韩龙的目光死死地钉在那块玉佩上。
那是父亲从不离身的信物,是韩家权力的象征。如今,它却出现在了这里,出现在了兄长的手中。
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韩龙盯着那块玉佩,看了很久很久。
突然,他猛地别过脸去,肩膀开始无法抑制地剧烈抖动起来。
他没有哭出声,只是死死地咬着自己的嘴唇,将所有的悲恸、悔恨和绝望,都吞进了肚子里。
韩瑛知道,弟弟心里那堵由狂妄和无知砌成的墙,从这一刻起,开始松动了。
大军在距离武威城外八十里的一处隐蔽山谷中停驻下来。
诈城的计划,必须在这里敲定最后的细节。
一张简陋的沙盘被摆在临时搭建的帅帐中央,几名核心将领围在沙盘旁,神情肃穆。
整个计划的核心,简单而粗暴:
仓慈将率领五百名心腹亲兵,押送着一批特殊的“战利品”——包括数百面从韩龙营寨缴获的汉军旗帜、破损的盔甲,以及由三百名铁鹰锐士精锐假扮的“汉军俘虏”——返回武威,向杨秋“报功”。
与此同时,韩瑛则率领三千名主动请缨参战的西凉降卒,在城外三十里处的一片密林中设伏。一旦城门大开,他们将如猛虎下山,以最快的速度突入城中,控制各处要道。
而整个计划最核心,也是最疯狂的一环,便是刘禅本人。
他将亲自化妆成一名被俘的汉军中层将领,混在那三百名“俘虏”的队伍之中,亲身入城。
当刘禅说出这个决定时,帐内一片死寂。
赵广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一步跨出,几乎是指着刘禅的鼻子吼道:“陛下!不行!绝对不行!您是万金之躯,怎能……”
“赵广。”刘禅的声音不大,却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嘈杂,“这是军令。”
他转过头,看着这位从小跟自己一起长大的年轻将领,语气缓和了下来:“你若不放心,便由你,扮作朕的亲兵,寸步不离地跟在朕身边。如何?”
赵广还想再争,却被兄长赵统用眼神死死按住。他只能咬着牙,单膝跪地,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遵旨!”
计划虽定,但仓慈在出发前,提出了一个关键的问题。
“陛下,杨秋此人,生性多疑,且极度贪婪,又极好颜面。”仓慈指着沙盘上的武威城,“我们只带着一些破旗烂甲和几百个俘虏回去,未必能让他完全信服。他若是不开城门,或是只开一道小门让我们分批入内查验,我们的计划便会功亏一篑。”
“必须在‘战利品’中,加入一件让他无法拒绝,甚至会让他得意忘形的东西。”
刘禅闻言,陷入了沉思。
金银珠宝?杨秋不缺。绝色美女?这种时候送去,反而更惹怀疑。
到底是什么东西,能让一个割据一方的军阀,彻底丧失理智?
刘禅的目光,落在了帐篷角落里,那个用来放置自己备用甲胄的沉重木箱上。
他笑了。
“来人。”刘禅下令,“将朕的那副‘玄铁备甲’,取来。”
片刻之后,一副通体漆黑,闪烁着幽暗金属光泽的全覆式板甲,被两名士兵合力抬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