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室的寂静持续了很长时间。
赵一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屏幕上那道发丝般的裂隙上。
那黑暗太过纯粹,仿佛能吞噬视线,让人本能地想要移开眼睛——但他没有。
“四年。”他轻声重复,“不,从流风写下这些文字到现在,我们只剩下三年多。”
云媛走到他身边,看着屏幕上的深渊之门投影,声音很轻:“三年多,要找到源初之钥,要通过守望者的考验,要修复八个已经崩溃的节点……赵大哥,这……”
“不可能。”小刀替她说出了那个词。
“按照泰拉文明的记载,他们鼎盛时期拥有十二位贤者、完整的能量网络和数百年的技术积累,才勉强封印了深渊之门。现在我们只有四个残破的节点,几十个人,三年时间……”
“所以呢?”赵一转过身,看着他们。
他的眼神没有绝望,没有愤怒,甚至没有疲惫。
只有一种极致的平静——那种在绝境中依然保持运转的、近乎冷酷的平静。
“所以我们就放弃?躲在这个地下遗迹里,等封印崩溃,等深渊之门完全打开,等这个世界的每一个角落都被腐化吞噬?”
没有人回答。
赵一走向实验室的观察窗,外面是正在忙碌的遗迹。幸存者们搬运着物资,修复着设备,儿童在角落里玩耍——那些孩子还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正在缓慢死去。
“流风用他的生命,把这份资料送到我们手上。”赵一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三号节点的岩心,直到最后一刻还在向我求救。五号节点的流风,用自己的身体当容器。还有那些我们不知道名字的守护者,他们守着各自的节点,一年又一年,直到死。”
他转过身。
“他们不是傻子。他们知道希望渺茫。但他们没有放弃。”
“因为一旦放弃,人类就真的完了。”
沉默再次降临。
这一次,是云媛先开口。她走到赵一身边,抬起头,那双眼睛里有恐惧,但更多的是信任。
“我跟你去。不管去哪里。”
陈锋拄着重新长出的骨刃,一步一步走进实验室。他的脸色还很苍白,但眼神很稳。
“变异者小队也去。我们这条命是你给的,什么时候收回去都行。”
李薇和王超没有说话,只是站到了赵一身后。
盾山从病床上挣扎着坐起来,章鱼的触手在门外晃动,飞羽从天花板的通风口探出脑袋。
就连小刀也停下了操作终端的手,推了推眼镜:“没有我,你们连泰拉设备都启动不了。所以别想甩掉我。”
赵一看了一圈这些人。
有最初的伙伴,有后来的加入者,有曾经是敌人的俘虏,有差点变成怪物的畸变体。
他们都是人类。
在这片正在死去的土地上,依然选择活下去的人类。
“好。”赵一说,“那就赌一把。”
他走回终端前,调出流风留下的全部资料。
“首先,我们有三件事必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