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程暮策马冲进郭府三进院落时，敞开的房门与门外两道身影几乎同时撞进眼帘。

一高一矮，一瘦一胖，在昏黄的檐灯下格外分明。

活像一根竹竿挨着一颗地瓜。

程暮眼角一紧，就是他们。

他来不及多想，腰间蛇骨刀铮然出鞘，双脚自马镫上猛力一蹬，整个人借力跃起，如离弦之箭般从马背上凌空扑向那二人。

瘦竹竿与矮地瓜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闯入者骇住了，竟呆立原地，一动不动。

程暮落地时并未直接挥刀。

他左手疾推瘦竹竿后背，右脚顺势一记闷踹，正中矮地瓜臀腿。

这两人还没醒过神来，便一前一后，踉跄着跌进了屋内。

程暮回身，吹出一声短促的口哨。

“辣条”闻声会意，打了个响鼻，竟也熟练地低下头，驮着鞍具挤进了厢房。

刀背一勾，雕花木门“吱呀”一声合拢。

他把门给带上了。

就在门缝即将消失的刹那，程暮瞥见黑压压一大队人马已如潮水般涌进了院子，火把光影乱晃。

“你……你是何人？！”

程暮没理会矮冬瓜惊惶的质问，目光先扫向屋内。

黄花梨木大床上，席彤彤正静静躺着。

他心念急转，意念已传递过去。

程暮：【你怎么样？】

席彤彤：【还行，药劲在退，估摸半个时辰后就能活动。】

【半个时辰？】 程暮眉头微蹙。

【别管我，】她意念急促，【你闯进来容易，可想好如何出去了？】

【自然。】 程暮意念沉静，【不然，方才这两人已经被我砍死了。】

结束意念交谈，他抬手将脸上那方匆忙撕就的布制面罩又系紧了些。

那是方才察觉追兵时临时从衣角扯下的，并不牢靠。

他这才好整以暇地看向眼前两人。

那瘦竹竿一身锦缎华服，此刻正抖如筛糠，面无人色。

矮冬瓜则穿着一身暗纹绸袍，同样价值不菲，但比起同伴的惊恐万状，他脸上惊怒交加，反倒显出几分虚张声势的“气魄”。

“你谁呀？！”矮冬瓜强撑着气势，嗓音尖利：“你知道我是谁吗？知道这是哪儿吗？反了你了！来人！快来人！”

程暮故意将声音压低，透出几分佯装的不确定：“你谁呀？这又是哪儿呀？”

矮冬瓜一听，更觉对方可能不知深浅，气焰陡升：“告诉你，这儿是郭府！老子是郭德！”

“哦！这儿呀！”程暮拉长语调，点了点头。

此时，门外杂乱密集的脚步声已如急雨般逼近。

他不再多话，猛地探手将郭德拽到身前，蛇骨刀冰冷的刃口随之架上其颈侧。

“砰！”

巨响乍起，房门被外面的人粗暴踹开。

门外当先立着三名持刀汉子，目光凶悍。

他们身后，人影幢幢，火把的光中，程暮还看见了兵卒的甲衣。

为首一名刀疤脸大汉，看见屋内情形与郭德颈侧的刀，硬生生止住冲势，厉声喝问：“你是何人？！”

程暮不答反问：“你又是谁？”

被刀架着的郭德仿佛抓住救命稻草，急喊：“王镖头！快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