识海里又恢复了沉寂,阮苡柔渐渐放空思绪,开始想雪流萤了,
黑影依旧垂着眼,端着茶杯,慢悠悠地抿着,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它无关,
就在阮苡柔快要彻底陷入怔愣时,一句没头没尾的“快了。”飘了过来,
阮苡柔瞬间从怔愣中回过神来,茫然地转过头,看向黑影,
眼底满是疑惑:“啊?什么快了?”
她以为黑影想通了,要给她答复呢,
话音落下后,黑影又再次没了下文。
它依旧垂着眼,指尖摩挲着茶杯边缘,墨色雾气凝得稳稳的,
神色冷淡又疏离,仿佛方才那句“快了”,只是随口一说,压根没打算解释。
阮苡柔盯着它看了好一会儿,见它始终一言不发,
连一个眼神都不肯给她,只觉得自己的耐心快要被彻底磨平,
一股无名火又冒了上来。
硬生生把到了嘴边伤人的话咽了回去。
才说错话惹恼了它,这会儿再口无遮拦,指不定又要被勒得腰腹发疼。
只是没好气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索性别过脸,在心里气鼓鼓地默念: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黑影垂着眼,指尖在杯沿顿了顿,墨色雾气底下,似有极淡的笑意一闪而逝。
而外界的阮苡初处境远没有识海里那般悠闲。
她暂时接管了阮苡柔的身体,指尖掐诀、引灵都还算顺畅,
可魂息刚从长久沉睡中苏醒,本就虚浮不稳,强行借躯行动已是耗损,
再加上为蓝瑾排积水、稳屏障,灵力更是节节下滑·。
蓝瑾被她安置在屏障内侧,巨狼的胸腹随着呼吸缓缓起伏,
呛出的潭水在身侧积成一小洼,原本涣散的眼神渐渐凝聚,
气息虽弱,已无性命之忧。
阮苡初刚松了半口气,眉心猛地一跳 ,刺骨寒意的气息,
正从旋涡深处缓慢地向上靠近。
那气息很奇怪,更像是某种被封印在深渊之下的存在,
被方才的灵力波动惊醒,正循着她气息,缓缓探来。
阮苡初当即收了散逸的灵力,将周身黑雾屏障凝得更厚,
飞快掐动符诀,隐匿符印悄无声息覆在屏障表面,将一人一宠的气息压到最低。
她半跪在地,一手按在蓝瑾的脊背输灵安抚,
另一手垂在身侧,指尖微颤,死死盯着旋涡翻涌的黑暗深处。
识海里,阮苡柔与黑影几乎是同时感应到了那股气息。
阮苡柔先前的赌气瞬间烟消云散,眼底只剩急切,猛地转头看向黑影,
“先将我解开!!”
黑影手中茶杯墨色茶水微微晃出涟漪,抬眼望向虚空镜面,
镜中那两点幽绿的微光清晰可见,周身的墨色雾气也凝重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