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之后,马车停到了府门前的车马场,岷从马车上下来,走进了府邸。
虽然秦王政与吕不韦已经有了约定,但现在是岁首之际,岷也不可能现在就前往南阳郡。
局势的发展不在这一天两天,更何况,岷也不认为山东六国真的有决心进攻大秦。
这些年,大秦对于山东六国一直保持攻势,而山东六国包括赵国,对于大秦,一直都处于守势。
大秦的隐患在这一次上将军蒙骜病逝之后留下的权力真空,以及如此巍峨的权势,如何瓜分的事情。
岷心中清楚,纵然是吕不韦与秦王政看重他,但,这都是中枢的权力瓜分,他一个地方官吏,根本无法染指更多。
此时此刻,他在南阳郡的情况,已经是一种放权。
南阳郡军政大权都在他的手中。
将心中的各种念头压下,岷走进了书房,他现在只想好好休息,然后安心的过一个岁首。
至于蒙骜的葬礼,前去祭拜就足够了。
他与蒙氏的关系,也仅限于认识,再等到送葬的时候过府一趟就足够了。
炭火烧得很旺,将冬日的寒意驱散。
去了一些井水,将陶壶放在炭火之上,岷安心的等待着水开,对于此刻的他,也就只有在这个时候才能够一丝清净。
烧水,泡茶,读书。
在这个娱乐蛮荒的时代,也算是岷为数不多的追求了。
至于逛女闾听曲儿,也不适合这个年岁的他,那样的女人他见过太多,经历了世事沉浮,一个有故事的男人,对于女人往往不会太过在意。
情投意合。
灵魂契合,太过于难得。
在任何时代,能够不离不弃就已经是一种大德。
翌日。
天空放晴,万里无云。
赵蒹葭带着隶臣妾前往东市以及西市购买一些过岁首的物资,在以往的时候,这些东西都会有东山商社送过来。
这些年,芮一直在合州,东山商社的执事也在咸阳,但,岷没有让他们接触家人。
芮是从家中走出,终究是不一样的。
“大父。”
站在院落中,岷不由得浮现一抹笑意:“等岁首过去,孙儿便要前往南阳郡,在咸阳,若是有事可以找李斯!”
“若是李斯解决不了,便找王贲!”
闻言,固深深看了一眼岷,迟疑,道:“此行有风险?”
“没有风险,就是正常的赴任,只是您与大母在咸阳没有熟人,而孙儿又远在南阳郡,若是有事情一时间鞭长莫及。”
岷的脸上满是从容与自信:“至于小宁进入蒙学一事,我也与序痒令提及了,等春暖花开,便可以进入大秦王室蒙学之中学习。”
“嗯!”
这一刻,固欲言又止。
他内心深处,有很多话想说,但,到了嘴边却又咽了下去。
因为他发现,他已经没有能力庇护岷,也无法给岷的人生提供任何建议。
于是,万千言语最后化为了一句。
“此去南阳郡,老夫不求其他,只求你安全活着。”
闻言,岷不由得笑了起来:“大父放心,孙儿心中有数。”
转瞬之间,便是岁首。
大厅之中晚食并不丰盛,一家人话也不多,也就只有宁在闹腾。
晚食过后,岷与固祭祀了祠木,也进行了五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