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衍猜出裴荣庭的想法,忽地笑了。
“我只想做裴衍,有些事我母亲已经替我选择过了,我就会走下去。”
后面的话,裴衍没说出口。
他不想成为令他母亲讨厌的人。
当初母亲分明可以在宫中做皇后,可她不愿意,选择诈死脱身,还将他生下。
裴衍知道这些旧事后,也没有怪母亲让他这个原本的大皇子没能在他该有的位置上长大,反而很感激母亲的选择。
皇宫不是他想待的地方,即便是同胞血亲,也互相争夺暗算,能有什么人情味。
舅舅这些年对他明里暗里的帮衬,裴衍全都看在眼中,也记在心里。
若是他没有离开皇宫,也不会有机会在姜家长大。
这些对他来说才更重要。
皇宫里的那位兴许是个好皇帝,但却绝不会是个好夫君,母亲当年宁愿诈死也要离开他,就很能说明这一点。
裴荣庭看着眼前的外甥,想到了他那位早逝的妹妹。
当初她就是这般倔强,将别人趋之若鹜的东西抛下,并且丝毫不留念。
裴荣庭对裴衍更多了些心疼,他为了护住妹妹留下的血脉,耗费不少的心血,可惜还是没能将他保护好,反而让他吃了不少苦。
“阿衍,是舅舅对不住你。”
裴衍将手中的茶盏放下,起身认真又郑重地给裴荣庭行了礼:“是我该感激舅舅护着我才是,若是没有舅舅的庇护,就没有如今的裴衍。”
裴荣庭的眼睛发涩,外甥越懂事,他反而越是难受,更觉得愧对他。
薛氏的儿女们都已经成家,没跟他们住在一起,因此午食只有三人坐在一起吃。
薛氏全程板着脸,虽然没再言语讥讽,但也没跟裴衍说半句话。
直到用完午食,薛氏去收拾厨房,见裴荣庭跟了过来。
薛氏没搭理他,仍然自顾自地忙碌着。
裴荣庭尴尬地摸了摸鼻子,面对发妻,很多时候他并不知道该如何跟她相处。
“那个,阿衍说要让你我一同回京去,与他同住。”
薛氏手上的动作一顿,但很快又继续忙碌起来:“老爷还要忙着田间地头的事,住进京城去也不方便。”
裴荣庭看着这些年憔悴许多的妻子,又何尝没有心疼?
可他想保住裴家上下数百口性命,只能避开锋芒,罢官离京。
能保住他的性命,已经算是皇上开恩。
如今既然想要回京城,裴荣庭也下定决心跟妻子好好聊聊,若是她想要离开,他就放她走。
裴荣庭拉住薛氏的手,语气有些沉重:“阿芜,我有话跟你说。”
薛氏收拾东西的动作被迫停下,心中忽然生出不好的预感。
难道是裴衍立下战功成了大将军,他的生母想要登堂入室了?
纵然早就觉得可能会有这么一天,但真的到了这种时候,薛氏还是心慌得难受,泪意涌了上来。
薛氏问:“说吧,何事?”
“是关于阿衍的身世。”
薛氏的眼皮跳动,被她猜中后,心更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