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十九,戌时。
汴梁城,垂拱殿。
赵光义坐在御座上,面前站着三个人。
曹彬、潘美、李继隆。
大宋最顶尖的三位将领,手握二十万禁军,此刻却都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说吧。”赵光义开口,“河西的事,怎么办?”
殿中安静了一瞬。
曹彬先开口:
“陛下,臣以为,此时不宜出兵。”
赵光义看着他:
“为何?”
“河西太远。”曹彬说,“从汴梁到凉州,两千三百里。粮草转运,民夫征调,至少需要三个月。三个月后,陈嚣早就准备好了。”
赵光义点点头,看向潘美:
“你呢?”
潘美犹豫了一下:
“臣……臣也以为,不宜出兵。”
“为何?”
“因为北边。”潘美说,“契丹人还在幽州虎视眈眈。咱们大军西征,契丹人若是趁机南下,汴梁危矣。”
赵光义沉默了片刻,看向李继隆。
李继隆是三人中最年轻的,也是赵光义一手提拔起来的亲信。
“继隆,你说。”
李继隆上前一步:
“陛下,臣以为,该打。”
赵光义的眼睛眯了起来:
“哦?说说看。”
李继隆指着墙上的地图:
“河西这几年,人口涨了十倍,粮产涨了十倍,铁产涨了十倍。再过几年,陈嚣就能跟咱们平起平坐。到那时候,再打就晚了。”
他顿了顿:
“至于契丹——臣愿领兵五万,守在北边。契丹敢来,臣就敢打。”
赵光义看着他,忽然笑了:
“继隆,你倒是有胆量。”
李继隆低头:
“臣不敢。臣只是为陛下着想。”
赵光义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他看着那张图,看着河西,看着凉州,看着那个小小的点。
六年前,他把陈嚣派去河西时,做梦都没想到会有今天。
一个边陲小城,居然成了他的心腹大患。
“曹彬。”
“臣在。”
“如果朕让你去打河西,你需要多少人?”
曹彬想了想:
“至少十五万。”
“多久能打下?”
“最快半年。”
赵光义点点头:
“半年。十五万人。粮草三百万石。民夫五十万。”
他转身,看着曹彬:
“朕问你,打下河西之后,能得什么?”
曹彬愣住了。
“得……得河西之地。”
“河西之地有什么?”
曹彬沉默了。
河西之地,除了凉州,就是戈壁、沙漠、草原。没有良田,没有矿产,没有人口。
打下来,也是亏本的买卖。
“陛下圣明。”曹彬跪下。
潘美、李继隆也跟着跪下。
赵光义看着他们,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
“都退下吧。让朕再想想。”
“臣等告退。”
三人退出大殿。
赵光义一个人站在地图前,看着河西那个点。
他在等。
等一个机会。
一个能一举灭掉河西,又不伤筋动骨的机会。
四月二十五,凉州城。
萧绾绾冲进议事堂,手里捧着一份密报。
“汴梁来的!”
陈嚣接过,一页页看下去。
密报上说,赵光义召集曹彬、潘美、李继隆密议河西之事。三人意见不一,赵光义犹豫不决。
最后有一行字:
“陛下在等什么。”
陈嚣看完,把密报递给韩知古。
韩知古看完,皱起眉头:
“在等什么?等什么?”
萧绾绾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