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林的回答直接把谢知节给弄懵了。
他本来准备了一肚子的说辞,软的也有,硬的也有。
但韩林根本没有给他任何机会,一句轻飘飘的“可以”,让他所有的准备都落到了空处。
就好像铆足了劲然后打在了棉花上。
惊喜、错愕、不解、犹疑、害怕以及一点点的失落,各式各样的情绪织杂在一起,那感觉,甭提有多难受了。
不过谢知节只是呆立了一下,他马上就想起郝冲的话,韩林,是个生意人。
这么做,显然是狮子大开口了。
果然,韩林的下一句就是:“但得有条件。”
谢知节点了点头:“此,应有之义也,还请将军明言。”
已经落到韩林嘴里的肉,他自然也不会轻而易举地吐出来。这一点,不管是库尔缠,还是纳穆泰、图尔格都已经达成了共识。
众人只是不知道韩林要开什么条件而已。
旁边的亲卫将漱口茶端了上来,韩林端着喝了一口,然后仰起头就如同地主老财那一般,在嗓子眼前后不断咕噜着,好半晌才吐到旁边的地上。
咂吧了两下嘴,韩林这才慢条斯理地道:“本官呢,是个领兵的粗人,比较好糊弄,你们随随便便给我几万两银子,就能打发了。”
谢知节这下连生气的心情都没有了,摇头苦笑道:“几万两银子……大人这是在说笑,看来大人还是不想谈。”
女真人虽然抢了不少财物、牲畜、丁口,但一来这是北方最贫瘠的冬日时节,二来弄这么大的阵仗,各旗都得分,一个旗怕是都分不了多少。
韩林开口就要几万两,他可比女真人还黑。
“你小子咋搞的?”
韩林的眼珠子瞪得溜圆,看着眼前这个降了奴的汉人使者,韩林继续训斥道:“读书读傻了你?咱们说白了,就是在做一笔买卖,哪儿有我开口要价,你不还价的道理?”
谢知节赶忙躬身赔罪:“大人息怒,晚生确实积年埋头于书案不闻窗外,这个……确实不谙商贾之道。”
不知怎地,今日的韩林让他感觉分外难受,总感觉自己是在被他牵着鼻子走。
但谢知节又有些不甘心,因此再次试探性地相问:“不知大人最低能接受多少?”
韩林眉峰皱起,歪着脑袋看了他好一阵,摸了摸下巴一副无奈的样子:“要不说你是个书呆子呢,现在又问老子的底了,这老子哪里能告诉你?”
“韩将军……”
谢知节的话刚从嘴里冒出来,就被韩林不耐烦地挥手打断:“尔降鞑,实在是我之幸而鞑之不幸啊……”
说着,他又语重心长地道:“知节啊……好好辅佐你那几位女真主子,可千万别起什么归顺之心了。”
谢知节被他羞辱的脸上一阵红白,正不知所措之际就又听韩林道:“既然你做不得主,那就换一个做得主的与我谈。”
然后韩林就再也没有给谢知节说话的机会:“送客!”
话音刚落,站在韩林身后的两个人亲卫就立马走了上来,凶神恶煞地看着谢知节:“假鞑子,请吧!”
接二连三的轻贱让谢知节的脸色铁青,读书人最好的面子韩林是一点都没给他。
但谢知节也不敢不从,他再次对着韩林欠身拱手,刚走到门口就听见身后又传来一句:
“要商量可就快点,我这可不管饭,别到时候商量好了,这些人也饿死了。”
……
“唉,快看呐,那二鞑子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