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蛇忍受着识海中的剧痛,松开了环抱着季徽的双臂。寡淡的五官上没有太多表情,原本紧紧缠着季徽双腿的粗壮蛇尾将被褥把季徽盖得严严实实,这才转身游下了榻。
“今后,不得对她行亵渎之举。”晋王冷声警告着他。
灰衣道人双手笼袖,懒洋洋地应了声是。
可此后数百年,他从未做到过。
季徽已经习惯了他的缠人,而晋王也再懒得呵斥他。
他是局外人,却从来不是旁观者。晋王拥抱着季徽的时候,跟他拥抱着季徽又有何区别。她的心跳,她的体温,她的气息,淹没了他的所知所感。他根本分不清他究竟是应蛇还是晋王。
他本来就应该是晋王才对!
时间本源感悟,力本源感悟,还有这具霸体他无不熟悉仿若本能。可为何他被赶出了这具身体,就连政儿踮脚抱住他的腰亲昵地喊阿耶时,都要被无情地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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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识海狂风暴雨,神魂都在震颤。无数思绪和回忆化作风暴席卷一切,撕扯天地。
他回忆起还没有破壳之时,在宇宙中流浪的懵懂经历。在乱流中翻滚不知道前往何处,在不同修士手中流转,直到被存入浮屠塔封印。直到……被晋王选中,成了他的血契兽。
若是在东天,凭他皇级血统,足以拥有无尽奇遇造化。可偏偏是在北天,在浮屠尊主治下,只有人族才能兴盛。就算他是远古大妖血脉,也要憋屈地成为血契兽,与一人类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可恨的卫商!
可恶的卫商!
为何要将我拉入你的因果!
我有妻子,有孩子,可偏偏这具肉身不属于我!!
胸腔中无形力量缓缓凝聚,原本只有心跳声,而现在血肉苏生,应蛇躯体所化心脏也逐渐成型。霸体原本几近于无的气息开始飞速攀升,一转、二转、三转……即使到了九转仍然没有停下,竟要直接破境。
未来身的出现,对现在的霸体并非没有任何影响。
双眸猛地睁开,金色面甲下那双浅色瞳仁不过瞬间就从锐利转化为平静。
晋王起身,环视着周围。
这里是万法碑林。四周或站或立的各界天骄,此时看来竟突生几分恍如隔世之感。
“你醒来的倒是及时。”言庐道君笑了一声。她距离晋王很近,先前便是她在晋王失去意识时,看顾着这具霸体,此刻见晋王气息恢复,也就踱步离开了。
只是言庐道君的威压仍然笼罩着晋王。
“见过道君。”晋王的目中无人显然不敢针对道君这样的大能,他经此一劫多了几分沉稳。
“我奉尊主之命护你周全,只是这中天山海碑,我却没有那资格进入。”言庐道君意味深长说道。
说话间,万法碑林的无穷雾气突然蒸发。原本隐藏在雾气中的道碑、法碑、术碑无不显露,甚至近得就挨在手边。
强悍的力量即使隔着宇宙仍旧让人战栗。高楼般林立的守林人颤抖着身体,最终纷纷跪伏。
哪怕是言庐道君,在这威压之下都要单膝跪地。
这是什么?各界天骄即使不乏秘宝,都和守林人差不多狼狈跪伏着。
仿佛明白天骄们心中所想,言庐道君出声说道:“东宸尊主既要发泄怒火,尊主自当奉陪。不论外界如何,你等进入山海碑所在倒是十分安全。至于能否得到留名山海碑的造化,本座便预祝诸位小友都能得偿所愿。”
得偿所愿?
是了,他必须要留名山海碑。不然他此刻短暂拥有的一切,他的季徽,他的政儿都将是镜花水月。激荡的心绪起伏,晋王眼前一黑,骤然失去所有意识。
……
那磅礴威压来得快去得也快,言庐道君站起身,环顾四周,并不意外那些天骄们尽皆消失。
“山海碑……”她悠悠叹道。看到这些小家伙们能够有如此造化,贵为道君,她也着实羡慕得很,“人的际遇又怎能相同,这悲欢又如何相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