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老板。”
眼看严文生越讲越激动,沈望舒适时提醒道。
严文生从激愤的思绪中抽离,向沈望舒投去一个感谢的眼神,收敛了话头,转而道:“……总之,日本人把这许多人请过去,绝没安好心!别到头来成了助纣为虐的罪人,让后世戳脊梁骨!这事我……”
他本想说“不同意”,话到嘴边,又想起当初王瑞林拿钱帮忙赎人时他承诺的“听从安排”,硬生生改了口,“这事我个人觉得不妥,班主您……仔细斟酌吧!”
王瑞林重重叹了口气:“能选,谁愿意当那千古罪人?可人家的帖子都送上门了,硬顶那是要掉脑袋的!掉我一颗也就罢了,”他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你们以为你们能跑得掉?”
大家都不说话了,尤其是平日里话最多的徐娇和周大强,此刻也不敢开口左右王瑞林的主意。
见大家都不说话,王瑞林又是叹了一口气,道:“罢了,先去探探日本人的虚实,看他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到时再见机行事吧。”他顿了顿,看向沈望舒,“小沈,到时你陪我走一趟。”
沈望舒还没来得及回应,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朱安探进头来,脸上挤出一个略显僵硬的、故作轻松的笑:“师父,听说您把大伙儿叫屋里了?有啥事啊?”
王瑞林正心烦,没留意徒弟的小心思,脸立刻沉了下来:“大人商量正事,小孩子懂什么?这段日子忙,没顾上盯着你练功,你就懈怠了?你那个死板的师伯在你这个年纪早成角儿了!你呢?还在耍些不入流的猴戏!滚出去练一个时辰矮子功,待会儿我亲自来查!”
“我……”朱安兴冲冲地来,却劈头盖脸挨了顿骂,还得去练那苦不堪言的矮子功,小脸霎时白了。
“你什么你?还不快去?”王瑞林见他不动,眉头一拧,“我的话不管用了?当初入行可是白纸黑字画了押的,打死你都不为过!让你练功就推三阻四?”
“徒儿不敢!”朱安慌忙行礼,退了出去,门关上后,才传来他急促远去的脚步声。
沉默片刻,徐娇忍不住道:“老王,你对小朱也太严苛了点吧?他还是个孩子,好好说不成么?非得骂?”
“严苛?我这是为他好!”王瑞林瞪了她一眼,“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这段时间我忙了,没得空管他,你看他成什么样了?以前在小破院还勤快点,现在呢?被人捧两句‘关门弟子’就飘了!你们已经多久没见他卯时起来练功了?练功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他这还没成角儿呢,就如此松懈,以后上台了怎么办?换做是别的师父,早上家法了,我就说他几句而已,该骂!”
徐娇被堵得哑口无言,无奈道:“行行行,你有理,我说不过你,我的错好吧?你是师父,你想怎么管教徒弟是你的事,我管不着。”
王瑞林这才面色稍霁,重新看向沈望舒:“小沈,就这么定了,到时我叫你一起。”
“好。”沈望舒点头,忽又顿了一下,状似不经意地问,“班主,这事……要告诉林老板一声么?”
王瑞林犹豫了,虽然他确实想摆脱夹在中间的林清柔,这次日本人直接找他似乎是个机会,可若就此甩开,未免显得忘恩负义,毕竟云霓社的机会是林清柔挣来的。
况且,日本人那边也难交代。
思忖片刻,他道:“还是告知一声吧。今日清柔不过来,一会儿还得麻烦你跑一趟。”
“我……”沈望舒刚想提林清柔近来对她的冷淡,但王瑞林脸上已然出现倦意,摆手打断:“就这样,你们先回去吧,我还有点事。”等众人准备离开,他又补了一句:“哦,对了,那边……也递个话,你明白的。”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