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屋里静悄悄的,只有壁炉里昨夜余烬偶尔发出“噼啪”的细响。晨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漏进来,在木地板上切出几道明晃晃的光条。
希维尔还陷在柔软的被褥里,睡得正沉。
她侧着脸,银白色的长发散在枕头上,随着均匀的呼吸微微起伏。梦里大概有柔软的云或者温暖的炉火——反正跟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毫无关系。
“姐姐——!”
“嘭!”
那扇不算结实的木门被一股蛮力猛地撞开,门板拍在墙上又弹回来,发出痛苦的呻吟。
床上的希维尔睫毛颤了颤,无意识地往被子里缩了缩,梦的边缘已经开始碎裂。
下一秒,一道小小的、携带着清晨冷风和亢奋气息的影子,就像颗出膛的炮弹,从门口一路加速,短促地助跑、起跳——
“小拉……呃?!”
希维尔迷迷糊糊半睁开眼,只来得及瞥见一个飞速放大的、笑容灿烂到有点狰狞的脸蛋,和那双挥动着什么的胳膊。
然后——
“咚!”
实心球般的冲击力结结实实落在她的肚子上。床垫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一声,剧烈地上下震荡,把希维尔整个人弹起来又陷下去。肺里的空气被瞬间挤走,她发出一声短促的、被掐断似的闷哼。
“希维尔姐姐,你看我给你拿到了什么?!”
拉菲那压根没注意到身下人的惨状,一骨碌爬起来,双膝跪坐在姐姐腰腹位置,双手把那封镶金边的信举到希维尔鼻子正上方,开始疯狂左右晃动。
“看!看呀!快看!”信纸被她抖得哗啦作响,几乎晃出了残影,金边在晨光里闪成一片令人眼花缭乱的光带。“是信!从王都来的!特——别——重——要——的——信!”
希维尔眼前金星乱冒,耳朵里嗡嗡作响。肚子上的钝痛和胸口被压住的感觉让她呼吸不畅,鼻尖前还有张纸在高速扇风。她视线涣散地聚焦了好几次,才勉强看清那晃动的金色,以及妹妹那张兴奋得通红、写满了“快夸我快夸我”的脸。
混乱的感知和残存的睡意搅在一起,让她脱口而出一句含混不清的呻吟:
“啊……拉菲那……世界末日……终于到了吗……”
.........................................
希维尔花了足足半分钟,才把被砸得七荤八素的意识重新拼凑起来,顺便把那个还骑在自己身上、眼睛亮得像星币的“小深水炸弹”给扒拉到一边。
“你就这点出息。”
她没好气地在小拉菲那的鼻尖上轻点了一下,指尖还带着点刚睡醒的暖意。
拉菲那“嘿嘿”笑着,也不躲,只是把手里的信又往前递了递,像献上什么稀世珍宝。
希维尔坐起身,揉了揉还在隐隐作痛的肚子,这才接过了那封沉甸甸的、镶着金边的信。触手微凉,纸张厚实挺括,边角锋利的金线在透过窗户的晨光下,闪烁着一种低调又不容忽视的光泽。
千空回响学院。
浮影城,佩罗诺亚。
全世界最好的魔法圣殿。
它的招生方式,也跟它高高在上的名声一样,特立独行,近乎传说——没有统一的试卷,没有固定的考场。它只寻找“被选中的人”。
指尖摩挲着信封上那枚复杂的火漆印,冰凉的触感让她有些恍惚。思绪不由得飘回了几年前。
那时候,她还是洛山镇里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小姑娘,父母早逝,带着更小的妹妹拉菲那,日子过得紧巴巴。最大的烦恼可能是明天的黑面包够不够吃,屋顶的破洞下雨天该怎么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