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丫已经洗了脸,眼睛还有点肿,但脸上洋溢着前所未有的光彩,看见韩东,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叫了声“爸”。
韩东看着丫丫,看了好一会儿,才伸出手,不是拍肩膀,而是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就像她还是个小女孩时那样。
他的声音温和有力:“好样的,爸爸为你骄傲。”
就这一句话,丫丫的眼圈又红了,但她用力忍住,重重点头:“嗯!”
韩江南大手一挥,定下了调子:“今天咱们家,提前过年,小悦,你去买菜,咱们好好庆祝,给丫丫庆功!”
这个小小的家里,充满了泪水和笑声,但那是幸福的泪水,是喜悦的笑声。
这份巨大的喜悦,需要时间来慢慢消化,也需要与最亲的人分享。
晚饭每个人都喝了点酒,连丫丫也被韩江南特准,抿了一小口酒,辣得直吐舌头,却笑得眉眼弯弯。
大家轮流说着祝福和鼓励的话,韩江南端着酒杯,对丫丫说:“上了大学,就是国家将来的人才了。要记住,学习是为了更好地建设咱们的国家,不是为了个人名利。
要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机会,刻苦用功,团结同学,尊敬师长,学到真本事,将来做对国家、对人民有用的人。”
“爷爷,我记住了!” 丫丫放下筷子,坐直身体,郑重地回答。
“丫丫,这下好了,北大离家也不算太远,到时候报道了,看情况,要是学校没要求必须住校,你还能天天回家来住,吃饭睡觉都方便。” 李芹想着这事儿,觉得心里更踏实了,离家近,总是好的。
“对,到时候看看学校规定,要是能走读,就还住家里,我也能天天见着我姐。” 石头立刻接话。
韩东想了想,说:“先按通知准备,报道的时候问问清楚,能走读当然好,家里照顾方便。
要是有规定或者课程安排需要,该住校也得住,锻炼锻炼独立生活能力也不是坏事。”
“嗯,到时候看学校安排。” 丫丫点点头。
接下来的几天,这个喜讯成了韩家乃至整个冶金大院最热门的话题。
邻居们见了面,都笑着道喜,都说“老韩家祖坟冒青烟了”、“丫丫这闺女真有出息”。
徐老师也高兴的不得了,从一个严师瞬间变成了一个慈祥的老爷爷。
王红英的同事、韩东的同事,冶金、铁路、公安等系统道喜的电话、甚至亲自上门道贺的人络绎不绝。
家里充满了欢声笑语,虽然离正式开学还有近两个月。
但李芹和周桂枝已经开始兴致勃勃地商量,要给丫丫添置几件像样的、去大学穿的衣服,再准备些好的笔记本和钢笔。
这份被提前引爆的、浓缩了太多激动与泪水的“年味儿”,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被更盛大、更醇厚的传统春节,冲兑得更加绵长而踏实。
真正的农历新年,在腊月二十九的除夕夜,踩着欢腾的鞭炮声,正式降临了冶金大院。
今年没有大年三十,腊月廿九便是岁除,反倒添了几分特别的意味。
韩家的春联和窗花是徐老师亲手写的、李芹和周桂枝带着丫丫一起剪的,红艳艳地贴在门上窗上,映着一家老小笑意盈盈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