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官的声音在风中隐隐发颤。
谢玄朗却连眉峰都没有动一下。
青年单手持缰,另一只大手稳稳托着坐在身前的孩子,低头:“怕吗?”
“不怕!”
孩子小脑袋摇的和拨浪鼓似的,两只小手抓紧他腰侧衣裳,眼睛亮的惊人,声音清脆的渗出兴奋,
“叔叔定是最厉害的!我们给娘亲赢彩头!”
“嗯,”
谢玄朗抬眼向那礼官,“就这样。”
礼官:……
风中凌乱片刻,终是抖着腿退下。
待一切准备就绪后,礼官扬旗发令。
第一个上场的是周公子。
令旗一落,他伏低身子策马而出,还未到射程范围,他已拉满弓,
弓弦绷的嗡嗡作响。
连放三箭,三箭全中,
年轻公子继续疾驰,跃过前方十数丈的栅栏障碍,
又搭一箭射出,敲响终点铜锣。
竟是一炷香才燃了一半,他已经完成。
场上鸦雀无声一瞬后,爆出冲天的喝彩声。
周公子勒马回身,朝着谢玄朗方向扬了扬下巴,眼神中的得意和挑衅毫不遮掩。
后者却低头和怀中的孩子不知说着什么,
半晌都没抬头,分给他一点眼神。
周公子咬牙。
接着,第二个、第三个……参加比试的人一一上场。
但都是成绩平平——
要么射箭不中,
要么被障碍阻拦,
也有那能跑完整场不出错的,但耗时太长。
还有的是被父母催着上场,骑射能力实在是差的可怕,三箭没有一箭中靶,平白闹了笑话,
还吓白一张脸,哭着退场。
周公子看着,心里大骂“废物”,落在谢玄朗身上的目光反倒越发地冷锐。
虽说骑射比试报名的人不少,
但他真正放在眼里的,就只谢玄朗一个。
他自来争强好胜。
先前投壶输给谢玄朗,便在心里种下不服,
现在这场骑射比试,他是非赢不可,也使出了全部实力。
他倒要看看,谢玄朗抱着个孩子,怎么赢过他!
终于,所有人都比完了,
只剩下谢玄朗一人,带着孩子骑马停在那里。
所有人的视线,也全落到那青年的身上,有的忐忑,有的期待,有的似笑非笑,好像等着他出丑。
礼官一脸懊丧。
他原期盼着谢玄朗能改变主意,不带孩子上场,
所以专门把他放到了最后。
谁知这位谢世子一点动摇都没有,
那孩子也是胆大,竟真的不怕!
“愣着做什么?”
冷眼掠过礼官持令旗那僵硬的手,谢玄朗面无表情催促:“发令。”
“……”
礼官捏紧令旗深吸口气,
待计时那方点起香,他直接闭上眼睛,令旗挥下。
却在同时,孩子“啊”了一声。
礼官忙睁开眼,
终于怕了吗?
众人也盯住那一大一小。
计时可都开始了,
孩子现在怕了,
等把他安顿到合适的地方再出发,时间不知已耽搁多少!
那么这轮不算,要重新发令吗?
远处,周公子冷嗤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