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文静带着士兵们沿着阿速江光滑的江面,每天风驰电掣,一路向东北滑行,转眼就是三天过去,小分队已经滑行了三百余里,行军包的粮食少了三成。
背包变轻,行军速度也更快了,李文静带着这支探索小分队,沿江而下,又滑行了两天,他们离开卫所驻地已经七百多里。
背包里的粮食已经少了一半,李文静决定再往前探索一百里,如果还没找到两江汇合口便打道回府。
不想第二天才往前滑行了四十余里,便远远的看见江面上停靠着三条战舰,似乎是被冰面给冻住了……
远处怎么会有大舰?小分队不敢大意,纷纷停下脚步,举着望远镜观看,熟悉的船型和熟悉的桅杆映入眼帘。
李文静有些兴奋:“好像是我们的船!难道是种花敬德他们也到了这里?”
冯朝柱点头:“我也觉得应该是他们,像这样的船型,院长说过,除了咱们家,全世界没有任何国家知道怎么造。”
李文静心中一喜,立刻带着众人快速滑向那三条战舰。
这个时候战舰上的人好像也发现了他们,甲板上站满了人,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河面。
李文静知道不能再靠前了,万一产生了误会可就麻烦了,于是他从腰间拔出左轮手枪,对着天空就开了一枪。
“啪!”一声清脆的枪响传出天际,惊得落叶松上的雪哗哗的往下掉。
“啪!”那船的方向也传来一声清脆的枪响声,两声枪响一模一样。
双方总算是接上了头,船上的人也不再如临大敌一般警戒,李文静加快了溜冰的速度,率先到达了那船边百米处抬头观望,果然看到了种花敬德,种花叔宝,张克三位舰长。
李文静大声喊话:“三位师兄,师姐好,我是李文静。”
船上的三人,看到过来的人那一身装束,确实自己的人没错,但包裹得太严实,认不出是谁。
听到来人自报家门说是李文静,三人很是高兴,赶紧从旋梯下到冰面上。
李文静拉开了风镜,就把罩着脸的口罩扯开,让大家能看清楚自己的脸。种花敬德一看,果然是李文静,满脸惊喜地迎了上来。
“李文静,真没想到能在这儿碰到你们!你们是从哪里过来的?”种花敬德激动地说道。
李文静笑着回应:“我们也没想到能遇到你们。我们是穿过兴凯湖,顺着阿速江一路向东到达这里,你们怎么也到这儿来了?”
种花敬德解释道:“我们沿海岸线北上,在考察了虾夷岛,苦页岛后,寻找到了黑龙江的入海口,然后沿江而上去找努尔干的卫城庙街。
在找到庙街之后,发现那里还有人驻扎,是一支野人女真的部落,总人数大概四百多人,那个部落首领还拿出了大明的卫所千户官的印信。”
种花敬德接着说:“我们和那部落首领交谈了一番,得知他们一直受建州女真欺压,生活非常艰难,你一直希望大明的军队能来帮助他们,可是等了好多年也没有见到有大明军队过来。
得知我们就是从大明过来的军队,他们很是高兴, 希望我们能留下来和他们一起保卫家园。
这个要求也是我们所希望达到的,我们就留下了一部分人在那里搞修缮,恢复努尔干都司的衙门,当地的野人女人也很高兴,派出了不少的人手帮助我们搬运物资。
庙街就留下了我们的一支陆战队,一百五十人,我们继续顺着黑龙江逆流而上,一直走到了黑龙江,不能再行船的地方。
在返回的途中又查看了松花江,最后来到这条江的两江汇合处探索时,发现那里有一个古村落,看那村落的房屋建筑结构,应该是我们以前的卫所。
那村落里也住得有一百多人,通过和那里的百姓交谈,那地方叫做兀勃利卫,果然也是一处卫所驻地。
当地的百姓虽然拿不出什么印信之类的证明,但他们从祖上传下来的信息就是他们是大明的卫所兵,是卫大明朝庭守卫边疆了。
三十多个春秋之前都还有大明的军官会到那里视察,后来再也没有来过,代替他们过来的是叫大金的女真,他们到了那里之后抓了不少青壮去充军,青壮勇士损失严重,现在那地方老弱居多,青壮很少。
也不知道那里是不是院长所说的伯力卫,我们听了读音好像很像,兀渤利卫,伯力卫,听起来好像就是一个地方。
我们也拿不准,但是那没什么关系,反正我们是把那里占据了,留下了一百多人在那里驻守。
也是从他们那里才得到消息。我们面前这条江就是阿速江,便也顺着江一路逆流而上,一直走到了这江的尽头再也不能行船的地方才返航。
我们在返航的时候,没想到下游竟然结了冰,就这样我们被这该死的冰面给困住了。”
“原来如此。”文静总算是明白了,大半年的时间,他们竟然探索了两条半江,这种辛苦,真不是一般人没有承受的,好在现在双方已经已经汇合了,总算有可以整整理出这条线路的具体数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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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文静也把自己这边的情况说了说,又提及粮食问题,原本是再往前巡查过五十里就准备返回了,没想到会在这里遇着自己的舰队,这一下不用担心了。
说到粮食问题,种花敬德一拍胸脯:“我们船上粮食充足,你们不用担心,我们在这里能坚持到开春,在这里我向下走三百多里就是两江汇合处的兀渤利卫城,我们的人正在那里搞建设,也不知道修?的怎么样了!你要不要一起过去看看?”
李文静思索片刻,点头道:“好,正好我也想去看看那兀渤利卫城如今的状况。正好现在我们已经走过了一遍这条冰道,冬季的时候利用这冰道运输的物资也是很快捷的。
要不我们留下五十个人带路,你们也派出百十个人来组成临时小队返回莫温河工去,组织雪橇队给你们补充一些粮食。”
冯朝柱提议:“要不李队长带着人返回去?我和哥几个到兀渤利卫去看看。”
李文静想了想:“这样也行,这边的冬季很是漫长,等到开春至少还有三个来月,我们从莫温河卫城过来,也只用了十天不到。
加上从这里到兀渤利卫的路程,一个半边半个月够了,来回也就一个月,我带着人回去拿物资也行。
到时候你们再返回莫温河卫去,我们到兀渤利卫去开开眼界,正好可以给他们补充一些物资,这也是一举多得。”
于是,众人稍作准备,第二日开始,兵分两路。李文静,种花玄德,沿着阿速江返回莫温河卫。张克继续在营地留守。
冯朝柱,种花叔宝一起去兀渤利卫,便一同朝着兀渤利卫城进发。
一行人在冰面上快速滑行,沿途风景单调却又带着别样的壮阔。
很快,他们便抵达了兀渤利卫城,只见城墙上旗帜飘扬,虽然如此寒冷的冬天,未必会有什么大规模的军事偷袭行动,驻守在这里的指挥官还是小心谨慎,并没有掉以轻心。
那城墙之上。二十四小时都有士兵在巡逻,防守安排是有条不紊,
大街上并没有什么人,,因为大明军队的到来,解决了他们的冬季粮食不足的问题,又帮助当地人准备了大量的木材,冬天取暖的材料一点都不短缺,当地百姓都躲藏在家中安心猫冬。
种花叔宝带着冯朝柱等人走进城中,一位驻守的军官赶忙迎了上来,向种花叔宝汇报了这段时间的建设情况。
李文静看着忙碌的众人,心中感慨万千。他知道,这片土地曾是大明的边疆,如今他们要在这里重新建立起大明的威严。
地方已经找到了,实际情况也看到了。随后,冯朝柱与种花叔宝等人商议,决定留下大部分士兵继续守卫城池,等明年开春的时候再往这边调派人手。
其余人则带着数据返回海参崴驻地,将这里的情况汇报给院长,为后续的开发和建设做好准备。
于是,众人再次踏上了归程,而这片边疆之地,也在他们的努力下,逐渐焕发出新的生机……
十一月中旬,兵部派下来核对军功的队伍总算是到了锦州,随同这支队伍到达锦州的还有一个惊天的消息。
登州府派往辽东增援的孔有德部,在吴桥县发动了兵谏,已经占据了六座县城,正在围攻济南府,整个山东都乱了。
听到这个消息的辽东一众文武官员,大冬天的都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看来虚谷公子能掐会算的传说并不是谣传啊,他真能看得出来几千里之外发生的重大事件。
果不出所料,真被他说中了,山东那边果然爆发了兵变,难怪会看到熬气冲天,遮天蔽日的。
肯定是兵变造成了大量人口的死亡,才会汇集出那么多的熬气,这小孩,实在是神鬼莫测,真的是惹不起啊……
入夜,程风居住的那家酒楼并没有因为入夜而冷冷清清,辽东巡抚邱禾嘉坐着一顶青衣小轿来到了这里。他想找程风聊一聊自己的未来。
上了三楼却发现,来找程风聊天的锦州大小官员竟然有十余位,秦良玉,卢象升,孙传庭,祖大寿,黄得功,周遇吉,曹文诏,曹变蛟,阎应元等人竟然都在这里。
邱禾嘉心中暗叹,看来大家都想从程风这儿打听点消息。他走进屋子,众人见是巡抚大人来了,纷纷起身行礼。
程风微笑着请邱禾嘉落座,丘禾嘉倒是也不客气,在程风的左侧坐了。
等众人全都坐定,又朝程风拱手道:“公子,你可能也听说了,朝廷来的天使带来了准确的消息,山东确实有人造了反,是登州府的参将孔有德。
在天使离开京城的时候,孔有德那贼子已经占据了六座县城,现在的规模具体到了什么程度还不得而知。目前影响的范围有多大,还不得而知。
只是那孔有德好好的因何造反,天使没有细说,朝廷估计也还没有调查清楚,故而不知其中的原因。
下官就是想问一问,山东的事情会不会对朝廷有影响,对我们辽东的局势有没有产生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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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风叹息一声:“影响肯定是有的,别说是对辽东,对整个朝廷都会有重大的影响。
特别是在西北,原本发展不起来的民变,朋被孔有德这么一闹,那陕西的民变肯定会变得声势浩大起来。
但是要说影响最大的,还得是袁崇焕,好不容易,他的案子拖到现在,满朝文武都快把他忘了,也许他在地牢里混上几年,那条老命也就保住了。
可这孔有德一造反,他就被推到了风口浪尖,本来这孔有德在东江就好好的,他非要去杀那毛文龙,结果毛文龙没了,孔有德有的也没了着落,才会跑到登州去投靠孙元化。
如果袁崇焕不杀毛文龙,东江镇还在毛文龙手里,孔有德就到不了山东。
孔有德到不了山东,孙元化就不会让他单独带兵走陆路去山海关支援。
走陆路去山海关支援,他就到不了吴桥县,这事也就闹不起来。这说来说去,还是袁崇焕目空一切,以为所有的事情自己都能够掌握,到最后会闹得如同这样不可收拾。
本来这袁崇焕是可以躲过的,现在好了,孔有德造反,山东官府出现过的什么所有的罪过,总算找到了可以背锅的人。
山东什么官仓的粮食啦, 兵部下发的兵器啦,各地卫所,府兵所吃的空饷啦,全都有了出处。
上面这些对不上账了锅都得扣到他头上,所以啊,这一下袁崇焕铁定是活不了了,那满朝文武都巴不得他死,圣上也会把怒火发到他的身上。
唉,当初想太当然了,自己一时做下的事最终还得自己去收拾,只是那千刀万剐之刑罚,实在是太难受了。”
众人听完程风这番话,皆是沉默不语,心中暗自思量着这其中利害。
秦良玉眉头紧锁,开口道:“如此说来,这局势愈发复杂难测了。山东之乱若不能及时平定,只怕会如星火燎原般蔓延开来。”
卢象升也点头附和:“不错,当务之急,需尽快想出应对之策。只是不知朝廷会作何打算。”
程风沉思片刻道:“朝廷此时应该还没有把这事当成什么大事,他会责令山东布政司调动本地兵马平叛。
只是山东发生叛乱的事情,要是传到西北,西北马上就要销声匿迹的民变恐也会趁机而起。
到时候,按下葫芦起来瓢,朝廷怕是要分身乏术,有些力不从心起来,那时候朝庭肯定会想到招安。
可山东官府还等着这事平账呢,怎能怎么可能让孔有德就这样不了了之,依本公子来看,这乱啊短期内平定不了。
不过这事跟辽东没什么关系,大家不必要担心,连累不到你们。
至于辽东,虽然我们没有保住大凌河城,可黄台吉为了阻止我们也是付出了惨痛的代价,短期内应该没有精力再来捣乱,不过仍需警惕后金趁火打劫。”
众人闻言,皆觉有理。这时,窗外寒风呼啸,似也预示着即将来临的动荡。
邱禾嘉看着在座的众将领,又说起了评定功劳的事:“这一次能把祖大寿救出来,公子你功不可没,下官准备把公子报为头功,不知公子意下如何。”
程风站起身来,望向窗外夜色,缓缓说道:“邱大人,这事实在不妥,我是到辽东来游山玩水的,不过是碰巧遇到了大凌河打仗,我跟着看了个热闹而已,何来的功劳一说。
邱大人在上报功劳的时候,千万不要提到我,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我立的功实在太多了些,再有什么功劳都已经没有意义。
如果这一次的功劳簿上有我的名字,难免会让朝廷怀疑我平白无故的为什么会跑到辽东来,是不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打算,定会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邱禾嘉还欲再劝,程风摆了摆手,“邱大人如果给我报功,那不是在帮我,而是在害我,我年纪还小,实在背不起这么重的责任,还望邱大人理解。此次功劳,当属于各位浴血奋战的将士们,没有他们不顾性命,这仗是不可能打得赢的。”
众人听了,对程风更添敬佩。
邱禾嘉点头,原本准备让程风的名字挂在头功位置的打算只能作罢。
对于这一次战役,向朝廷报一个大捷,邱禾嘉是很有信心的,毕竟祖大寿救出来了,还还斩杀敌人数万,这功劳可是铁板钉钉的。
然而等下来的官员核查了人头之后,对这一次大捷产生了严重的怀疑,因为带回来的首级和报上去的杀敌数量严重不符。
更严重的是,那些首级中九成以上都是汉人的人头,女真人的数量极少,这让上面下来核查功劳的官员怀疑白杆兵和天雄军在在杀良冒功。
邱禾嘉听到核查结果,脸色瞬间煞白,额头冷汗直下,他并没有亲临战场,并不知道那些人头是从哪里来的,但他知道锦州城往北,基本上没有百姓,这杀良冒功之说无从谈起。
可是祖大寿带过去的三万多工匠,还有那一万多班军下落不明。秦良玉和卢象升等人也是没办法说清楚那些工匠和班军到哪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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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大寿也只能解释自己突围的时候,工匠和班军是自愿留下来在帮为他断后的,自从他冲出城后,留在城里的工匠和班军是死是活,他也不清楚。
邱禾嘉也解释,从锦州到大凌河之间并没有百姓居住,想杀良冒功也找不到良民可以杀。
可朝廷来的这些官员,哪管这些,他们只知道这一次的首级太多,如果按照正常的奖赏,一个人头都算功劳,那就是一笔天文数字,
如果全部论功劳,参战的所有官兵都能够官升一级,这可不是上面的大佬愿意看到的,面对上百万的奖励,这些核查战功的官员只能是吹毛求疵,鸡蛋里面挑骨头。
于是一大堆的汉军首级,被划进了杀良冒功的怀疑对象,不但没有半点功劳,反而有了犯罪的嫌疑。
而在后面扫尾的吴三桂,因为他的士兵是最先开始抢割首级的。
再加上他们是辽东本地军队,对建奴的脑袋研究度比较高,知道什么样的脑袋更值钱。
所以他们得到的真建奴脑袋不少,他反而成了功劳最大的那个。
此消息一出,天雄军,白杆军是一片哗然,士兵们是愤愤不平,拼了命的浴血奋战最后反而成了杀良冒功的嫌疑人,这让士兵们如何接受得了?就算功劳不要,可那白花花的赏银谁不心疼啊。
又是一天傍晚,马祥麟,黄得功,曹变蛟几人又来到了程风那里倒苦水,控诉这些文官们对武将官的打压,什么事情都吹毛求疵,他们就是在打压武人的积极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