朵咪往前走了一步。“你知道吗,你是第一个逼我用剑的。之前那些人都栽在魅惑上,以为只要扛住魅惑就能赢。他们不知道,我练剑练了三百年。”她把剑举起来,“三百年前,我还没堕化的时候,就是个剑士。我那个时候太想证明自己了,太想融入集体了。魅惑是后来学的。你们太看重魅惑了,觉得魅魔只会这个。就像你们太看重魔法,觉得其他都是花架子。”
路亚没说话。因为朵咪看穿了一切。
剑光再次亮起的时候,路亚已经退无可退。崖壁在身后,下面是深渊,黑漆漆的,看不见底。朵咪的剑从右边劈过来,她侧身躲过,剑锋擦着她的肩膀过去,削掉一片衣料。紧接着剑又从左边来了,更快,像早就知道她会往这边躲。
路亚来不及想,身体自己动了起来。她蹲下去,剑从头顶掠过,削断了几根头发。断发飘下来,落在她膝盖上,在风里微微颤动。她趁朵咪收剑的间隙往旁边滚了一圈,滚到那块裂成几瓣的魔杖旁边,抓起最大的一截。杖芯的独角兽毛还在,沾着灰,但没断。她把断杖握在手里,横在身前,像握着一把匕首。
朵咪停下来,冷冷看着她。“你还要打?”
路亚没回答。她的魔力海还是空的,断杖里残存的魔力也只够放一个照明术。但她握着那截木头,站在崖边,看着朵咪。塞恩还在等她回去。信还在胸口口袋里,叠得整整齐齐,写着“你一定要回来”。她答应过的事,一定会做到。
朵咪看着她的神色明白了些什么,忽然笑了。“有人在等你回去?”
路亚没说话。
“让我猜猜……学生?还是孩子?”朵咪把剑收回去,“突然就变的坚定了。”
路亚还是没说话。
朵咪觉得没意思了,准备结束这一切。
路亚闭上眼睛,等那一下刺痛。等了很久,没等到。
她睁开眼。朵咪的剑悬在半空,离她的咽喉只有一寸。但那一寸,像隔了一整条河。朵咪没看她。朵咪在看别的东西。路亚顺着她的目光转过头去。
山路上有一个人。不是走来的,是出现的。像从空气里长出来的。是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人,她站在那里,没动,但是朵咪感觉自己手上的剑再也捅不下去,仿佛有千斤重。
朵咪的剑往回缩了一寸。
“你谁啊?”朵咪的声音从嗓子里挤出来,带着点不耐烦,但路亚听出来了——那不耐烦是假的。朵咪的手在抖。
苏瑶菁没有停留,马上要上课了,不赶紧救人她上课要迟到了。
“我问你话呢。”朵咪的声音比刚才小了一半,但她还是把剑举着,举在那个人的方向,“你——你站那儿别动。别过来。”
苏瑶菁停在她面前,离剑尖只有一拳的距离,伸出手,两根手指捏住她的剑刃,轻轻往下按,朵咪的剑跟着那两根手指一寸寸裂开。
朵咪忽然想起往事。很久很久以前,她还很小,还没被叫过杂种,没被赶出村子。那时候有个老婆婆对她说:“你这孩子,眼睛里好漂亮。”后来老婆婆死了。再没人说她眼睛漂亮了。
“神明吗?为什么只回应她的请求。”她小声说了一句。声音被风带走了,谁也没听见。叹了口气。“算了。你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