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北方的呼吸(1 / 2)

魔道实验室 幻恐 3356 字 2天前

灰烬走得不快。

那些协议残骸跟在后面,飘得很慢,像是还在犹豫,还在试。走几步就停下来,飘在半空中,朝来时的方向看一会儿,然后再跟上来。

灰烬不催它们。他只是走。

跟着的手在他手里,有点凉。天快黑了,风从北边吹过来,带着一种灰烬从来没闻过的味道。不是土腥味,不是火烧过的焦味,是另一种——是冷的、空的、像什么东西都没有的味道。

他抬头看了看北边。

那边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望无际的黑土地,和越来越暗的天。

但那种味道,让他想起一件事。

金纹说过,正北方向一千公里,有东西在动。能量特征无法归类。

那就是那个东西的味道吗?

他不知道。他只是握紧跟着的手,继续走。

那些残骸,飘着飘着,忽然停下来。

不是全部。是前面那几个。

它们悬浮在半空中,裂痕里的光剧烈闪烁,像是在害怕什么。

灰烬停下来,回头看它们。

“怎么了?”

最前面那枚残骸,就是第一个跟他说话的那个,飘到他面前。

它的意念,断断续续,比之前更弱:

“北边……有东西……”

“它在……呼吸……”

灰烬的汗毛竖起来。

“呼吸?”

“不是……活的那种呼吸……是……另一种……”

“它一吸,我们的光就弱一点……”

“它一呼,我们就想……回去……”

灰烬看着那些残骸。果然,它们的光,比刚才暗了一点。那种暗,不是消耗的暗,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一部分的暗。

他转头看向北边。

那边什么都没有。只有越来越黑的天,和那种冷的、空的味道。

但他现在知道,那不是味道。

那是呼吸。

那个东西,正在呼吸。

而每一次呼吸,都在吸走这些残骸的光。

“走。”他说,“快走。”

他拉着跟着,加快脚步。

那些残骸也加快了速度。飘得比之前快多了。

但它们的暗,还在继续。

每走一步,就暗一点。

每走一步,就有几个残骸停下来,朝北边看一眼,然后继续飘。

那眼神,灰烬见过。

在那些使者冲上去之前,看他的那一眼。

那不是恐惧。那是——告别。

灰烬的脚步,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是在跑。

跟着被他拉着,踉踉跄跄地跑。

那些残骸,飘着飘着,越来越少。

有的在半路上停下来,悬浮着,不再动。

有的直接落在地上,裂痕里的光彻底熄灭。

灰烬不敢停。他只是跑。

跑了一夜。

天亮的时候,他终于看见了营地的火光。

那些残骸,还剩不到一百个。

其他的,都留在那片黑土地上了。

留在那个东西的呼吸里。

灰烬冲进营地的时候,阿蝉正蹲在那株小东西旁边,给它浇水。

她看见灰烬,看见他身后那些残骸,看见他满脸的汗和土,什么都没问。

只是站起来,走过去,把跟着接过来。

跟着的脸也全是汗,小脸通红,但没哭。

阿蝉看着她,点点头。

“好孩子。”

灰烬喘着气,看着那些残骸。

它们飘在营地边缘,裂痕里的光极其微弱,像是随时会熄灭。

那些觉醒者,围过来,看着它们。

没有人说话。

但那些沉默的脸,让那些残骸的光,微微稳了一点。

不是不暗了。是暗得慢了一点。

司徒星走过来,站在灰烬身边。

他看着那些残骸,看着它们微弱的光,看着北边的方向。

“你感觉到了?”他问。

灰烬点头。

“它在呼吸。”

司徒星没说话。

只是看着北边。

那边,天已经亮了。但那种亮的颜色,不对。

不是灰里透蓝的那种亮。是另一种——是被什么东西压住的、透不过气来的那种亮。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那层天的后面,慢慢睁开眼睛。

金纹飞过来,落在司徒星身边。它的晶体,比昨天更暗了。

“检测到能量源正在移动。”它的意念传来,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凝重,“方向:正南。速度:每标准时五十公里。预计三天后抵达营地。”

W-734补充:“能量特征:与秩序使者同源,但强度高出至少三个量级。无法归类。无法评估威胁等级。”

司徒星沉默着。

三天。

三天后,那个东西就会到。

他转身,看着那些人。

三千觉醒者。一百残骸。一株刚发芽的小东西。

这就是“未完成联盟”。

他用这些人,去挡那个东西?

灰烬站在旁边,看着他。

“我再去。”灰烬说。

司徒星看他。

“去哪儿?”

“北边。那些觉醒者。观望的那两千人。”

“我去找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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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他们来。”

司徒星沉默了一会儿。

“你刚跑了一夜。”

灰烬摇头。

“那些残骸,还在黑土地上。它们的光,还在被吸走。”

“再不去,就没了。”

司徒星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点了点头。

“让金纹跟你去。”

灰烬转身就走。

阿蝉把跟着放下,追上去,拉住他。

灰烬回头。

阿蝉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塞在他手里。

是一小把土。

那片埋着种子的土地的土。

“带着。”她说。

灰烬看着那把土,看着阿蝉苍老的脸。

他点点头,把土贴身放好。

然后他转身,向着北边,跑去。

金纹飞在他前面,给他带路。

跑了一上午。

脚下的土地,从灰褐变成灰黑,从灰黑变成纯黑。

那种冷的、空的味道,越来越浓。

浓到呼吸都困难。

金纹的速度慢下来。它的晶体,比出发时更暗了。

“残骸的位置,就在前面。”它的意念传来,比之前更弱,“但它们……可能已经不在了。”

灰烬没说话。他只是跑。

跑到那片黑色丘陵的时候,他停下来。

那些残骸,还在。

但和之前不一样了。

它们不再飘着。全都落在地上,密密麻麻,铺满了整片丘陵的阴影。

裂痕里的光,极其微弱,像风中的烛火,随时会灭。

最前面那枚残骸,就是第一个跟他说话的那个,还悬浮着。

但它的光,比任何残骸都弱。

它飘到灰烬面前,悬浮着,看着他。

它的意念,比之前更弱,断断续续,像用最后一丝力气在说话:

“你……回来了……”

灰烬点头。

“我……以为……不会有人……回来……”

灰烬没说话。他只是从怀里掏出阿蝉给的那把土,放在那枚残骸面前。

那把土,是温的。

那枚残骸,看着那把土,看着那温热的、褐色的东西。

它的光,微微亮了一下。

不是被土照亮的。是它自己,看见土之后,亮的那一下。

“这是……什么?”

灰烬说:“活的地方。”

“有人在等的地方。”

“能种东西的地方。”

那枚残骸沉默着。裂痕里的光,闪烁不定。

然后,它问了一个问题:

“我们……也能种吗?”

灰烬愣住了。

他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残骸,能种吗?

他低头看着那些密密麻麻落在地上的光点,看着那些快要熄灭的、裂痕里的光。

他想起那片洼地里的根。那些干枯的、死去的根。最深处那一点微弱的绿。

他想起使者种子发芽的那一天。土拱起来,那点绿伸出来,两片叶子对着他招手。

他想起阿蝉说的话:给它时间。给它温度。给它“在”的感觉。

也许,残骸也能种。

不是种在土里。是种在“有人等”的地方。

他蹲下来,把那把土,放在那枚残骸下面。

“不知道能不能种。”他说,“但可以试。”

“试,就有机会。”

那枚残骸,在他这句话里,慢慢落下来。

落在那把土旁边。

落在那片黑色的土地上。

裂痕里的光,极其微弱,但还在。

它不再动了。

就那么落着,像是在等。

灰烬站起来,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残骸。

它们都落着。都在等。

等他说的那个“机会”。

他转身,向着更北的方向,继续跑。

金纹跟上他。

“那里还有两千觉醒者。”金纹说,“它们的状态,比这些残骸好。但也不信任任何人。”

灰烬点头。

“那就让它们看。”

“看什么?”

“看我们回去。”

“带着那些残骸的光,回去。”

金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它说:“你变了。”

灰烬没说话。

他只是跑。

跑到天黑的时候,他看见了那些觉醒者的营地。

在一片黑色的丘陵后面,凹进去的地方,有几百堆火。

火的周围,坐着人。很多很多人。

两千人,围成无数个圈,沉默地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