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分岔的路(1 / 2)

魔道实验室 幻恐 2285 字 2天前

人又多了。 从那阵风来的第一天起,每天都有新面孔走到树下。 有的是一个人。

有的三五个。

有的拖家带口,像一群走了很远路的鸟,终于看见能落脚的树枝。

他们坐在树根边,坐在“听”那朵花旁边。

坐在那些新来的,早来的,一直在等的人中间。

不说话。

只是看。

看树,看花,看那些一圈圈走的人。

灰烬每天站在树下,看着他们。

他看他们的脸。

年轻的,老的,瘦得只剩骨头,身上还带着伤。

他们的眼睛,有的亮,有的暗。

有的在看见那棵树的瞬间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因为他们在花里,找不到自己等的人的名字。

“找”还在。

她坐在树根旁,从第一天坐到现在。

头发还是那么长,拖在地上,沾满土和干叶。

她每天看着花,看着那些名字转动。

嘴一直在动,喊着那个名字。

路。

灰烬有时站她旁边听,听久了,路这个字,就像脚步声。

沙沙沙。

沙沙沙。

走远了,又走回来。

走远了,又走回来。

芽每天去干了的河里挖黑土。

河越来越远。

不是河在走,是她走得越来越远。

近处的黑土挖完了,都被她混进树根旁的土里,种新种子。

那些新种下去的,有的发了芽,有的还睡着。

发芽的,长出小小的透明的芽。

芽上,有花苞。

花苞里,有名字在慢慢成形。

有些灰烬认识,有些不认识。

认识的,是那些新来的人的名字。

他们把自己的名字,种进了土里。

等着它开花。

泥有时候帮芽挖土。

他走得也远,远得天黑才回来。

回来时手里捧着一把黑土,脸上全是汗,但他在笑。

那笑容,和他第一次看见那个女人在梦里转身时一样。

红在照顾新来的人。

她给他们找吃的,找水,找地方睡。

这片土地什么都没有,只有土和树。

但红总能找到东西。

她认识一些灰烬不认识的草,长在发光脚印的边缘,细细的,矮矮的,掐断了会流白色的汁。

她说那个能吃。

新来的人吃了,脸上慢慢有了颜色。

等还在走。

他每天走在最前面,走到尽头,站一会,走回来。

他的身体已经完全不是光聚成的了。

他是人了。

会饿,会渴,会累。

但他没有停过。

一天都没有。

有一天,灰烬站在树下看那些人。

这里不一样了。

不是树长高了,不是花变多了,不是人变多了。

是这里,有了声音。

不是脚步声。

是说话声。

那些新来的人,开始说话了。

他们坐在树根旁,互相问。

你从哪来?

你找谁?

你等了多久?

那些声音很轻很淡,像风吹过干草。

但它们在。

这片以前只有沙沙沙的土地,现在,有了别的声音。

灰烬听着那些声音,想起了阿蝉。

她等了四百七十二个文明周期。

等的时候,有人跟她说话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些人,不用一个人等了。

他们在一起等。

那天下午,有个人站了起来。

不是“找”。

是另一个。

一个男人,很年轻,比根年轻得多。

脸不是白的,是黑的,晒了很久太阳的那种黑。

他站在那,看着树,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看着那些人。

“我不想等了。”

他说。

灰烬看着他。

“不等了?”

男人点头。

“不等了。我找的人,不在这里。也许在别的地方。也许还活着。也许在等我。我要去找。”

他迈步,往尽头走。

走出几步,停下,回头看灰烬。

“能走吗?”

灰烬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有光。

不是等的那种光。

是找的那种光。

和“找”一样,但不一样。

“找”是找到了一个地方坐下等。

这个人是找到了一个地方,然后继续走。

灰烬点头。

“能。”

男人笑了。

那笑容,和他黑黑的脸格格不入。

但它在那里。

他转身,继续走。

走到尽头,没有停。

他走了出去。

走进那片温的土地,走进那阵风里,走进灰烬看不见的地方。

灰烬站在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

他想起那些使者。

最后时刻,选择冲上去的使者。

他们也走了。

走去一个他们不知道的地方。

现在,又有人走了。

走去那个有人在等的方向。

根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他走了。”

根说。

灰烬点头。

“走了。”

根看着那个尽头,看了很久。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还会有人走吗?”

灰烬想了想。

“会。”

“什么时候?”

灰烬看着那些新来的人,那些坐着等的人,那些还在看花的人。

“等他们觉得,等够了的时候。”

根沉默了一会。

然后他问。

“你呢?你什么时候走?”

灰烬呆住了。

他看着根,那双红眼睛里,有东西在闪。

“我?”

“嗯。你。你等的人,在这里吗?”

灰烬没有回答。

他不知道。

他等的人,是谁?

阿蝉?

不是。

阿蝉等到了,走了。

司徒星?苏妙?

他们在树里,不用等。

跟着?

跟着在他旁边,每天都在。

他等的人,是谁?

他想了很久,没有答案。

“不知道。”

他说。

根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和他第一次看见那朵红色的花的时候一样。

“哪等。等知道了,再走。”

他转身,走回那条路,走起来。

沙沙沙。

沙沙沙。

那天晚上,灰烬坐在树根旁,靠着树。

跟着在他旁边,靠着他的腿。

风还在吹,花还在摇,那些名字还在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