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燕子缩在灌木后面，探头探脑，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点小别扭：“皇阿玛都去了，我就不去了吧。”

她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明明瑶华和小花子打闹撞人，又不是她和紫薇故意的，可心底那点软乎乎的良心，又总催着她来看看情况。于是她拽着紫薇的衣袖，猫着腰，鬼鬼祟祟地蹲在一片茂密的灌木后面，连呼吸都放轻了。永琪和尔康无奈地跟在后面，四个脑袋凑在一起，身子压得极低，活像四只偷看热闹的小松鼠，生怕被殿里的人发现。

紫薇轻轻挥着素色丝帕，时不时拂一下绕在身边的小飞虫，那些虫子小小的，不咬人，却总在眼前晃来晃去，扰得人心烦。她侧头看向小燕子，语气软软的，带着点劝说：“小燕子，要不还是跟着皇阿玛去看一看吧，万一真的惊扰到御使大人一家，咱们当面道个歉，也能安心些。”

“紫薇格格吉祥，还珠格格吉祥。五阿哥吉祥，福大爷吉祥。”

清脆又恭敬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小燕子吓了一跳，身子一歪，险些从灌木后面跌出去，还好永琪眼疾手快，悄悄扶了她一把。她一回头就见小路子手里持着拂尘，嘴角噙着藏不住的笑意，规规矩矩地站在身后，眉眼弯弯的，一看就是憋了半天的笑。

小燕子拍着胸口，定了定神，站起身强装镇定，故意板着小脸嗔怪：“小路子，你这是和谁学的呀？悄无声息的，吓我一跳，我这怎么吉祥得起来嘛！”

小路子连忙忍住笑，微微俯身行礼，语气依旧恭敬：“奴才失礼了。紫薇格格、还珠格格，皇上有请，特意让奴才来寻二位。”

小燕子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就攥住了永琪的手，指尖微微用力，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里满是求助，可怜巴巴地看向他——她可不想单独去见皇阿玛，万一皇阿玛要罚她怎么办？永琪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眼神温柔又安抚，刚要开口替她问一句，却被小路子笑着打断：“五阿哥和福大爷就不必一同前去了，皇上只请二位格格过去。”

“为什么？”永琪眉头一皱，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和担忧，他实在不明白，皇阿玛为何要单独叫小燕子和紫薇进去，难不成是因为瑶华和小花子的事，要单独训斥她们？当着御使的面训斥格格？

小路子依旧保持着标准的笑容，语气恭敬却坚定：“回五阿哥，皇上就是这么吩咐的。二位格格，快请吧，皇上还在殿里等着呢，可别让皇上久等了。”

殿内暖意融融，熏香袅袅，乾隆正和观保大人、观保福晋坐在上位谈笑风生，语气轻松，时不时传来几声爽朗的笑声。愉妃坐在一旁，手里端着茶盏，目光时不时落在欣荣身上，越看越满意。

小燕子磨磨蹭蹭地跟着紫薇进了殿，脚步轻飘飘的，心里还在打鼓。刚一踏入殿门，就感觉一道不怀好意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凉丝丝的，像小虫子爬过。

她下意识用余光扫了一圈，见一个陌生姑娘端端正正地坐着，眉眼间带着几分娇柔，可眼神里的疏离和敌意，却藏不住。小燕子暗自嘀咕：应该是看错了吧，这位就应该是欣荣格格，就瑶华和小花子撞了她一下，这么点小事，她应该不至于记恨才对，尔康不是还说她像晴儿嘛。

乾隆一眼就瞥见了门口的两个丫头，脸上的笑意更浓，摆了摆手，直接免了她们的行礼，命人在自己身边放下两个椅子。

观保在官场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心思细腻，帝王的一举一动，他都要琢磨三分。在他看来，皇上这一举动，分明就是在刻意维护这两位格格——帝王的女儿，本就身份尊崇，哪怕是义女，即便都是格格，其身份也不是自己女儿可以比肩的。

他连忙起身，对着紫薇和小燕子微微躬身行礼：“微臣见过紫薇格格、见过还珠格格。”

“观保不必如此，这两个丫头还是孩子，哪里能受得了你的礼。”乾隆语气带着几分随意，转头看向紫薇和小燕子，眼底满是笑意，“你们两个小丫头，真是养了两只好宠啊，倒是活泼得很。”

紫薇心思通透，一听就懂了乾隆的意思，连忙起身，敛衽行礼，语气诚恳：“皇阿玛，是儿臣等管教不严，让瑶华和小花子惊扰了御使大人、福晋和欣荣格格，儿臣在此向各位致歉。往后儿臣一定好好管教它们，再也不让它们在宫里乱跑打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