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从者站在雨前三尺,看着这神奇的一幕,先是迟疑,然后脚步缓缓地蹭了进去。
一接触到那雨水,二人只觉得浑身舒泰,一股暖流自头顶灌入四肢百骸。他们顿时欢呼起来,张开双臂,任由那雨水淋遍全身。
唐僧犹豫地看着这一幕,举棋不定。他的脚向前迈了半步,又收了回来。
终究还是没有踏出那一步。
李付悠也不管他,抬手一点,一匹通体雪白、四蹄如墨的骏马从远方奔来,仰天长嘶,神骏非凡。
片刻之后,雨散云消。
李付悠看着三人,笑道:“走吧,唐长老。”
两个从者依依不舍,但还是跟上。唐僧上了那匹白马,又看了一眼李付悠身边那匹更为神骏的玄蹄骏马,心中暗暗称奇。他一夹马腹,跟了上去。
四人一前两后,向着西方行去。
……
走出数十里,唐僧回头望去,那城池早已看不见踪影。方才那一幕幕,恍如隔世。
他心中乱糟糟的,既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又有对前路的迷茫,更有对身边这位“大王”的深深忌惮。
倒是那匹白马,步伐轻快,竟丝毫不觉疲惫。
日落时分,四人寻了一处避风之地歇息。
李付悠也不搭帐篷,也不生火,只是往草地上一坐,闭目养神。两个从者又累又饿,却不敢多言,只能靠在一起瑟瑟发抖。
唐僧盘膝坐在一旁,正要开口诵经,忽然闻见一阵异香。
他睁开眼,只见李付悠身旁不知何时多了一株果树,枝头挂满了红彤彤的果实,个个饱满圆润,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李付悠也不睁眼,只是随手一指,那果实便自行脱落,飘到两个从者面前。又从树上飘下几个,落在唐僧怀里。
唐僧接过,咬了一口,汁水四溢,甘甜无比。他从未吃过如此美味的果子。
这一夜,就在这诡异的安宁中度过。
……
此后数日,四人一路西行。
日出而行,日落而息。李付悠走在最前面,悠悠哉哉,仿佛不是去取经,而是在游山玩水。
唐僧跟在后面,渐渐也习惯了这人的存在。
虽然此人有时喜欢打趣他,说些离经叛道的话,让他不知如何接话。
虽然此人从不参与他们的饮食起居,也不管他们露宿餐饮,但唐僧心中,却莫名地有了一份底气。
毕竟,有这样一个大神通者在身边,总比孤零零面对那漫山遍野的妖魔鬼怪要强。
而且,此人的见识当真广博。谈天说地,论古说今,所言之物唐僧闻所未闻。虽然那些理念多有悖于佛法,却也不乏一番道理。
更神奇的是,每到一处夜宿之地,第二日清晨,周围必有瓜果成熟,香气扑鼻,正好充饥解渴。
唐僧也曾问他这是何故,李付悠只是笑笑,说道。
“天地万物,皆有其时。不过是为了欢迎我,时候早来一些罢了。”
这一日,四人正行之间,天色将午。
唐僧抬头看了看日头,正要开口让李付悠停下歇息——
忽然,一声高呼自远方传来道。
“师傅——!师傅——!”
唐僧一怔,循声望去,却什么也看不见。
李付悠明黄重瞳微微一转,望向那远处的五指山。他嘴角勾起,回头对唐僧笑道。
“唐长老,你徒儿来了。”
唐僧惊讶道:“我徒弟?”
李付悠却没有理他,而是转向那两个从者道。
“此山便是唐朝边界,你二人的福分,也只能到这里了。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