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天息壤世界之中。
有了骊山老母这一阻,文殊菩萨立时从那攒心钉的封镇中脱出身来。
他周身智慧火一燃,将那残余的钉意尽数焚尽,身形一闪,已退回观音普贤二位菩萨身侧。
李付悠浑不在意,手中把玩着那枚压命金钱,明黄重瞳看向黎山老母,嘴角夹着一丝笑意道。
“若不是老姆亲现,本座可不会如此轻易停手。”
黎山老母闻言,无奈笑着点了点他,笑骂道。
“别往老身身上扯。老身可没有东西给你做‘过路钱’。”
她环顾一圈这满目疮痍的息壤世界,自省道。
“说来也怪老身。若不是我擅自做主,把这九天息壤化为一界,让这小子占得先机,你等也不会这般束手束脚。”
她又左右看向观音、普贤二位菩萨,笑叹道。
“可到底还是你们三位大神通者,临战而决,斗战一道的天赋才情,竟然不如这后生小辈。这又怪不到老身身上了。”
观音菩萨闻言,双手合十,恭敬道。
“谢过老姆慈悲。”
黎山老母坦然受之,又看向李付悠,笑言道。
“可你也别骄傲自大。老身知道你还有些手段,拿在身上未曾用出——想必也是在防备老身吧。”
她自言着把东西揽过,绝口不提对方还在防备的又岂止是她。
此言一出,观音、文殊、普贤三位菩萨顿时心中一动。
尽管刚刚只是一时临战失误,可他们三位菩萨围杀一人,都被对方生生创造出破绽,险些让文殊遭了毒手。
若对方还有手段压箱底,那论起来,此人道行必然在他们三人之上。最次,也怕是在伯仲之间了。
李付悠见对方能点出一些,也不在意。
黎山老母本就有女娲化身一说,若如此,能径直看出他有三皇气象也不出奇。
他随手抛了抛手中的压命金钱,那铜钱在空中翻转,落回掌心,闲庭雅致,笑言道。
“老姆,本座出手,向来没有空手而回的道理。要么败于我手,成我资粮。要么连人带命,入我麾下。
今日停手,可都是看着老姆的面上啊。”
黎山老母闻言,叹了口气,看向三位菩萨,没好气道。
“就说不出门,结果算得我与劫气有些牵扯,本说走个过场,这还不如在道场呆着呢。”
她顿了顿,继续道。
“他说的也有道理,说到底是承了老身的情。这‘钱财’合该你们出。
老身出面,也不过是给你们双方一个台阶罢了。如果你们双方还要再战,那就出去打,老身绝不再拦。”
文殊、普贤二位菩萨纷纷看向观音菩萨。
毕竟祂才是这场西行路上的负责人。他们两人,也不过是受邀而来罢了。
观音菩萨此时垂目不语。
场面一时间寂静。
月光透过息壤世界的界壁洒落,照在这片狼藉的战场上。
山川崩裂,江河倒流,无数坑洞和裂痕遍布大地,诉说着方才那一战的惨烈。
良久。
观音菩萨抬目,看向李付悠。
那双慈悲目中,此刻平静如水,看不出喜怒。
“护法此行,到底意欲何为?”
李付悠凛然而立,十万丈法相早已收敛,此刻常身负手,玄黄道袍在风中微微拂动。他笑言道。
“当然是成佛了。”
随即他反问道。
“怎么?难道你西方,还有什么本座能惦记的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