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流逝,转眼已是深秋。
一年半的时光,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一行人自那平顶山下来,走走停停,穿州过府,倒也太平。
春去秋来,夏尽冬至,路旁的树叶黄了又绿,绿了又黄,如今又是一年秋风起。
这一日,来到一处山岭。
峰岩重叠,涧壑湾环。石崖磷碐,怪石森森。看不尽那山禽对立,听不完那野鸟争鸣。
唐僧勒住马,抬头望了望,眉头微皱。
明月挑着担子,看着前面上蹿下跳的猴子,忍不住抱怨道。
“猴子,你莫要寻了!自从上次那两金银角的傻妖怪,都两年了!我看啊,是那天尊下界了后,这后面的妖怪都不敢出来了!”
孙悟空正闲得发慌。
这一路行来,确实一个妖怪都没遇到。好好一个西行劫数,硬是走得跟个春游一样。
闻得明月之言,他立时转头回怼道:“休要胡说!要是这路上无妖无难,还要我等做什么?”
他转身一跳,扛着棍子,下颚点了点东方来路,眼中闪过一丝怀疑道。
“而且按老孙看来,那乌鸡国的国王明显有问题!”
明月好奇道:“怎么?你怀疑他是妖怪?”
孙悟空迟疑了一下,挠了挠头道:“总感觉不对。但老孙火眼金睛查看下,又显得是人身。”
“那就是你疑神疑鬼,闲出病了!”明月嬉笑一声,看着唐僧道。
“你看,唐长老都没说他是妖怪呢……”
唐僧闻言,顿时显得尴尬。
他一路走来,只要见得穷山恶水,便觉得有妖怪。谁知道,在这西牛贺洲之地,走了快两年,除了那金银角的妖怪以外,却是一个也无。
他那套“穷山恶水必有妖”的理论,如今也有些站不住脚了。
他只得转移话题,看向李付悠道:“护法,你们都说这西牛贺洲凶恶,妖怪众多。
可为何相比南赡部洲,反而甚少遇到妖怪?”
李付悠骑在马上,闻言悠哉一笑,反问道。
“如何未遇到?”
明月顿时蹦跳起来,惊讶道:“还真有?可我们为什么没感觉到呢?”
孙悟空也疑惑地跳到李付悠马头前,抓耳挠腮道。
“是呀,恩公。难道真是那乌鸡国王有问题?”
李付悠笑着点头道。
“是。”
明月顿时欣喜,指着孙悟空道。
“猴子,还说你那火眼金睛厉害!结果连个妖怪都看不出来!”
孙悟空立时挠头,满脸困惑道。
“不对呀!这妖怪当真如此厉害?竟然连老孙都看不出来?”
李付悠闻言一笑,摇头道。
“他确实是人。不过,之前不是。”
四人闻言齐齐一愣。
清风一直默默听着,此刻若有所思道。
“您的意思是,那妖怪之前替换了国王,却又不知为何换了回来?”
李付悠点了点头。
他心中明了那乌鸡国的来龙去脉——道家大佬停了乌鸡国的雨,又让佛门求不来雨。
随后指使全真道士来此地用五雷正法招来雨水,替了佛门,以此收割香火。
结果文殊菩萨以身作局,化作凡身行走世间,设局让乌鸡国国王把他捆住丢入河中。
以此让如来佛祖名正言顺判其受罚。文殊菩萨随即放出座下青毛狮子,干死了全真道士,弄死了乌鸡国国王,霸占了王后。
可结果呢?
刚威风还没两年,前面就发生了三个菩萨没打过、太上老君亲自下凡交“买路钱”的骇人听闻的一幕。
青毛狮子后台的文殊菩萨,也一直未等到如来佛祖的指令,又未见观音菩萨来,哪还敢让青毛狮子挡在路上?
他又不是没有跟李付悠打过交道!
青毛狮子死在路上不要紧。怕的是万一被那凶人刑讯逼供,把他供了出来。这护法亲自提着青毛狮子找来要“买路钱”怎么办?
还不如早早接回来,自己吃了这个闷亏。反正一路上丢脸的又不止他一人。
李付悠对于乌鸡国的情况是早有意料。诧异的,也只是未想到文殊菩萨如此果断罢了。
孙悟空也若有所思地走到李付悠身前,压低声音道。
“那妖怪后面是有门路的?”
李付悠闻言一笑,径直道。
“熟人。”
孙悟空顿时了然,闭嘴不言。
明月见状,立时悄咪咪地靠过去,小声问了起来。孙悟空摆摆手,不肯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