珞珈山,池塘之中。
那金鱼正在水中装死。它肚皮朝天,一动不动,连尾巴都不摆一下,只有两只眼睛还微微转动,偷偷观察着头顶的动静。
见那漫天光华散去,见那如来佛祖远去,见那太上老君消失。它心中长长舒了一口气,尾巴轻轻一摆,就要悄悄沉入水底。
——活下来了!
孰料下一刻,一只大手从天而降,穿过水面,径直把它擒在手中!
金鱼拼命挣扎,尾巴拍打着那手掌,却连一片鳞都刮不下来。它抬起头,正正对上一双明黄重瞳。
那明黄重瞳中,倒映着它惊恐的眼珠。李付悠低头看着手中这条金鱼,顿时笑道。
“放心,你吃童男童女,我吃你,这是天理循环,报应不爽。”
金鱼闻言,浑身一僵,如同死了一般,连尾巴都垂了下来。
李付悠浑不在意,转身即走,边走边嘀咕道:“是清蒸呢,还是做糖醋鱼呢?
话说,金鱼能做什么菜啊?”
那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淡,最终消失在南海的风中。
珞珈山又恢复了平静。
池塘中,水面渐渐平息,只余一圈圈涟漪,缓缓散去。
…
南海龙宫之中,南海龙王瘫坐在珊瑚椅上,浑身颤栗不止。
他抬头望着珞珈山的方向,嘴唇哆嗦,眼中满是惊恐。他活了不知多少年,见过无数风雨,却从未见过…
——五方五老。七佛之师。大慈大悲救苦救难观世音菩萨。
真……死了?
那念头如一道惊雷,劈在他脑中,劈得他三魂去了两魂,七魄散了六魄。
他一个激灵从椅子上弹起来,连滚带爬地扑到龟丞相面前,一把攥住他的壳沿,声音都变了调道。
“速让在外的龙子龙孙、虾兵蟹将,回龙宫避难!”
话刚出口,他又猛地摇头,攥着龟丞相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道。
“不不不……这水太深了,别让他们牵扯进这场劫数当中,连累我龙宫上下,丢了性命!”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吩咐道。
“让在外的龙子龙孙都不要回来!天南地北,找闲潭也好,寻阴沟也罢,躲着!不要见人,不要遇事儿,不要回来!能活一个是一个!”
他转头又对旁边的海夜叉吼道:“关门!自此我龙宫闭门不见客!”
龟丞相被他摇得晕头转向,好不容易稳住身形,犹豫道。
“那天庭点卯怎么办?”
南海龙王闻言,气呼呼地一甩袖子,胡子都翘了起来,骂道。
“还点个屁的卯!告假!称病!”
说完转身就走,一路小跑来到宝库中,翻箱倒柜找出一瓶瘟药。
那瓶子上贴着朱砂符箓,写着“一粒瘟,三粒死”,他看也不看,拔了塞子就往嘴里灌。
一瓶的量下去,他还没走两步,便摇摇晃晃地倒在地上,面色青紫,气息奄奄,一副有气出没气进的模样。
龟丞相和海夜叉面面相觑,一个连忙去扶,一个去关宫门。
…
如此一幕,也各自发生在三界四方。
本以为是一个佛法东传的小劫难。只要有后台背景,或者对自身之力够有信心的,都不在意这种劫数。
无非是避让开来罢了。
可突然之间,一路上最多死个小妖小怪的劫难,陡然拔高了陨落的上限!
菩萨!五方五老的菩萨!就因为庇护一条鱼,就被在家里打死了!
要说佛门自导自演,杀鸡儆猴,也没这么杀的吧?咔嚓一刀,斩在自己颈动脉上?
如此消息,顿时传遍天地十方。
西海龙宫,西海龙王正在疗伤,闻讯一口老血喷出来,昏死过去。
天庭之中,正在巡天的天将忽然放慢了脚步,巡逻的路线悄悄绕开了西牛贺洲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