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开手指有节奏地叩击着桌面,发出的“笃、笃”声仿佛是倒计时的钟摆:“我有必要提醒您,您现在隐瞒的每一个字,都是在给自己的未来埋雷。您心里清楚不知道我都调查了些什么,有些事我不拆穿,是给您留脸面;但我若拆穿了您还在狡辩,那就是人品问题,是我们合作的基础彻底崩塌。”
说到这里,杨开猛地前倾,目光如电,直刺李安国的心底:“所以,李先生,这是最后一次机会,是您自己组织语言需要的机会。您要想好了再说——除此之外,您的销售部经理,是不是还在私自截留客户的返点?还有,您仓库里那批号称‘损耗’的贵重金属,到底去了哪里?”
李安国听到这话,原本就惨白的脸色瞬间变成了死灰,整个人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僵在原地动弹不得。那双浑浊的老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极度的惊恐,紧接着是羞愧,最后化为一片颓然的死寂。
他哆哆嗦嗦地伸出手,想要去拿桌上的水杯来掩饰自己的慌乱,却怎么也对不准杯口,手指碰到杯壁,发出“得得得”的剧烈碰撞声,最终手一滑,水杯“哐当”一声翻倒在桌面上,茶水顺着桌沿滴滴答答地流到了他的裤子上,他却浑然不觉。
“您……您连这个都知道……”
李安国的声音像是喉咙里含着沙砾,粗糙刺耳。他原本以为只要把财务黑洞和专利抵押这两个最大的雷埋好,再承认环保问题,就能把自己伪装成一个“虽然经营不善但本质老实”的受害者。
哪怕丢点脸,至少还能保住最后一点体面。可他万万没想到,杨开手里掌握的情报细致到了这种地步,连厂里具体的蛀虫和那些隐秘的私下交易都摸得一清二楚。
杨开看着眼前这个彻底崩溃的老人,并没有表现出丝毫的得意,反而流露出一种恨铁不成钢的冷漠。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份折叠得整整齐齐的文件,并没有打开,只是用手指点了点封面,语气平静得让人害怕:
“李先生,看来您还是没搞清楚状况。我既然敢坐在这里跟您谈收购,而不是直接等您破产清算后去捡尸,就是因为我看中了星光厂的技术底子。但我最讨厌的,就是被人当成傻子耍。
那批贵重金属,如果我没猜错,是被您的销售经理私自卖给了隔壁那个回收站,钱进了他的口袋,而您,为了所谓的‘兄弟情义’,或者是抓住了他的什么把柄,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是不是?”
李安国彻底崩溃了,心理防线在那一瞬间轰然倒塌。他双手捂住脸,痛苦的呜咽声从指缝间传了出来:“是我昏聩……是我糊涂啊!那是建厂初期的老兄弟了,他老婆重病,家里困难,我看他可怜,发现他偷卖废料的时候就没有报警,只是骂了他一顿……我以为他会改,我以为那点损耗还在可控范围内……至于截留返点,我……我真的不知道他胆子这么大……”
杨开冷冷地看着他,毫不留情地揭穿了这层温情的面纱:“李先生,收起您那泛滥的同情心吧。这不是帮他,这是在害他,更是在害死整个工厂。
因为您的纵容,现在星光厂的管理层已经烂到根子里了。上行下效,您知道下面的人怎么看您吗?他们觉得您软弱可欺,觉得公司资产就是唐僧肉,谁都能上来咬一口。您所谓的‘仁义’,是在拿所有正经干活工人的血汗钱去买单!”
这番话如同鞭子一样抽在李安国的心上,让他痛不欲生。他放下手,脸上涕泗横流,不再是那个威严的厂长,更像是一个做错事的孩子,无助地看着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