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日凌晨,巴黎戴高乐机场。
从江岛飞巴黎的航线很长,中间要在中东转机一次,全程将近十八个小时。
即使是头等舱,十八个小时的飞行也足以让任何人精疲力竭。
但凌晨四点的机场到达大厅里,灯火通明,人来人往,行李传送带的轰鸣声和各地语言交织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了咖啡、香水和新地毯的气味。
张德明和陈嘉伟提前两个小时就到了机场。
张德明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海军呢大衣,里面是灰色高领毛衣和黑色西裤,站在到达出口最显眼的位置。
陈嘉伟站在他身后半步,穿着深灰色的羊毛外套,手里拎着一个牛皮纸袋,里面装着这几天整理好的所有资料副本,每一份都用标签纸标注了类别和编号。
两个人在出口等了将近四十分钟,大厅的人流换了好几拨。
张德明一直站着没动,目光始终盯着出口的方向,表情平静。
陈嘉伟倒是有些坐不住,一会儿看看手表,一会儿踮脚往里张望,被张德明瞥了一眼之后才老实地站好了。
终于,出口处出现了一行人。
五个人,步伐整齐,阵型讲究。
走在最前面的是两个身材魁梧的男人,一左一右,左边那个张德明认识,冯爱国,杨开的贴身保镖,寸头,国字脸,走路的时候目光不停地扫视四周。
右边那个是生面孔,比冯爱国还高出半头,肤色黝黑,面容冷峻,应该也是保镖。
两个保镖中间,走着一个年轻的人。
杨开。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长款羊绒大衣,里面是白色衬衫,没有打领带,领口微微敞着。
头发比张德明上次见他的时候长了一些,随意地向后梳着,额前有几缕碎发垂下来。
脸上看不出长途飞行的疲惫,皮肤甚至比在江岛的时候还白了一些。
步伐不快不慢,松弛而从容。
杨开身后还跟着两个人。
一个是三十岁左右的女性,穿着藏青色的职业套装,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看这身行头和神态,应该是律师。
另一个是四十岁上下的男人,身材瘦高,戴着一副圆框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一件灰色的羊绒大衣,手里什么都没拿。
但走路的姿态很特别,每一步的步幅几乎完全相同,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这种精确到变态的步态,通常只有两种人会有:军人和翻译。
看他的气质,显然是后者。
一行五人,冯爱国和另一名保镖,一个翻译,一个律师,加上杨开,刚好五人。
张德明看见他们走出来,快步迎了上去。
陈嘉伟紧跟在后面。
“杨总!”
杨开远远地就看到了张德明,嘴角微微上扬,快走了两步,主动伸出手来。
两只手握在一起的时候,张德明感受到杨开的手掌干燥而温暖,力度适中,和他想象中长途飞行后的冰凉不同。
“德明,辛苦了。”杨开笑着拍了拍张德明的肩膀,目光在他脸上扫了一眼。
然后他的目光移到了张德明身后的陈嘉伟身上。
“旁边这位是你的助理吧?”
张德明侧身让出半个位置:“杨总,这位是我的助理陈嘉伟。”
陈嘉伟赶忙上前一步,微微弯腰,双手递上自己的名片:“杨总好,我是陈嘉伟。”
杨开接过名片看了一眼,然后笑着伸手和他握了一下,语气随和:“嘉伟,辛苦了。
张总打电话可没少夸你,说你在巴黎这些天帮了大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