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妥当,拖着一脸不高兴的梁文天出门,细雨朦胧,正是适合散步的好日子,两人共乘一把伞,走在湿漉漉的石板路上,空气中有掺杂着雨水的淡淡茶香,令人身心放松。
“真舒服啊。”
“小凡自从来了这里变得分外奇怪。”
“有什么奇怪的,我就是我,各种各样的我。”我伸手挽过他撑伞的胳膊。
他的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接着便用另一只手握住我的手,“这样不合适吧。”
不合适还伸什么手,心里这般想着,嘴上说道,“这位先生身体要比嘴巴诚实许多,我们现在是初来乍到的离国商人,不在乎那些繁文缛节。”
听说茶城常有各国商人来此谈生意,又是佳人国游人出入最多的地方,民风比较开放,茶城城主是当今贤夫的同胞妹妹亚沐一的独子亚聿珩,他也是佳人国唯一一位男城主。
说到亚家就有意思了,他们家原本是佳人国贵族里最守旧的一支,平庸了好几代,家产都快被人分完了,眼看着家族快走向灭亡,出了亚沐一母亲这么个惊世骇俗的家主,守着当时谁都不要的茶城,种茶树,驱山匪,搞贸易,把这穷山恶水的茶城硬生生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一生就只娶了一位夫人,两人恩爱有加,育有一子一女,儿子长相学识颇为出众,被国主看上,纳为贤夫,地位仅次于王夫,女儿留在茶城继承城主之位,后与一离国贵族喜结连理,二人把茶城治理的井井有条不说,有时间就四处游历,可谓是神仙眷侣。
他们的独子亚聿珩也是个厉害的,从父母手中接过茶城,打破了历来只有女子才可袭位的传统,用自己能力堵住悠悠众口。
也因为他的存在,才让这茶城民风如此开放,往来游商都能自在行事。
作为有离国人生活过的城,在这里,穿着离国衣服走在街道上,无人投来异样眼光,并且,路边还有不少离国的商铺。
“怪不得灵峰常来这里住,你看,那边还有个小小的钟表店呢,哎?听雨楼到了。”我指了指钟表店旁边牌匾说道。
这听雨楼与瑶城的食为天比起来,外观算不得什么。走进去却别有洞天,中庭有天井,地上有一溪流水贯穿中庭,溪中小鱼自由游走,桌椅避开天井,依流水而立,相当别致。
我们找了相对角落的位置坐下,听伙计介绍这茶城特色茶香鸡。
鸡都是茶城本地散养在茶园里的鸡,做法呢,类似于盐焗,只是这盐里加了本地特有的巫山茶一同烹制,所以烹出来的鸡鲜嫩还带有一丝淡淡茶香。
鸡是整端上来的,伙计会当面将其拆分成适宜入口的大小,说是这鸡不可用刀剁成块,非得是这样撕开来,才能保留最佳口感,临了又奉上蘸水两份,才离开。
这听着雨声,吃着嫩滑的鸡肉,还真是种别样的享受。
吃了一会儿,梁文天将筷子放下,看向我,表情严肃,“你觉得这茶城为何能有这样一番不同其他城池的样貌?”
“考我?那自然是因为佳人国内部世家贵族权利过大的缘故。”
“还记得我们之前路过的凉县吗?地方官员管不了的贵族,在自己小小的封县内,肆无忌惮的施行暴政。那面黄肌瘦的儿童,拴着铁链如狗一样匍匐于地的仆役,在坐于轿辇之上身披金丝绢衣的县主眼里,不过蝼蚁玩物。”
“世家贵族拥私兵,享俸禄,有封地,各行各法,国局平顺则无有不忠的,毕竟当蛀虫比当饲主要省事儿很多,可一旦国局动荡,那国家注定风雨飘摇。”
“此乃亡国之政。”
“也不尽然,基于国情,我觉得还需从长计议,以佳人国地势而言,分邦分区治理本无什么太大问题,错在政策不明,权限过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