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下比水面更加黑暗,头顶那轮红月的光线被厚厚的水层过滤得所剩无几,只有一丝暗红色的光晕从上方投下来,像是从很深的伤口里渗出的血。
红的特别恐怖。
而湖底下面全部都是密密麻麻的立尸,看的孟羡锦头皮发麻,不敢想象这个民族的所追求的永生到底是什么?是否像那个很久以前的巳族一样。
那些立尸悬浮在水中的不同深度,有的在她头顶上方三五米的地方,有的在她脚下更深处,看着像是还没有苏醒过来,那些漂浮着的是已经苏醒的。
那些苏醒的立尸都保持着同样的姿势,直立,双臂自然下垂,有着长头发的,长发就在水面四处散开。
而这个时候,孟羡锦发现那些立尸的脚腕上都有红绳,每一根都系着断头结,而另外一头,她抬眼看去,都指向不远处的那一根木桩所在的位置。
湖下面的水很凉很凉,凉的刺骨,而且带着一股浓重的尸臭味。
湖上面传来打斗的声音,孟羡锦知道这是陈克他们在为她争取时间,那些立尸纷纷朝着打斗的声音所发出的方向过去,黑漆漆的瞳孔里面散发着黑气。
孟羡锦不敢耽搁,屏住呼吸,缓缓转动身体,朝着右前方游去。
她的动作很慢,很轻,尽量不搅动水流。
在这个水下世界里,任何一点波动都可能被那些立尸察觉,而一旦她们发现有一个活人闯入了她们的领域。
她不敢往下想,而且她的脚下还有很多还没有苏醒过来的立尸。
朱砂线从她的手腕延伸出去,穿过黑暗的水域,一直连接到身后的船舶。
那根红线在水下发出微弱的光芒,像是一条通往人间的脐带,是她唯一的退路。
她游了大概二十米,已经能更清楚地看到那根镇魂桩了。
那是一根黑色的木桩,大约成年人的手臂粗细,从湖底的淤泥中笔直地刺出来,像一根巨大的钉子。
木桩的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在黑暗中隐隐发光,像是用干涸的血印上去的。
木桩的顶端绑着一束黑色的头发。
那束头发很长,在水中散开,像一面黑色的旗帜,随着水流缓缓飘动。
但仔细看就会发现,那面“旗帜”的飘动并不完全符合水流的方向,它有自己的节奏,像是在呼吸,一下一下地起伏着。
头发下面,木桩的底部,隐约可以看到一个人的形状。
不,不是人。
是一具尸体。
那具尸体被钉在湖底,镇魂桩从她的胸口贯穿而过,将她牢牢地固定在淤泥之中。
她的身体已经严重腐烂,露出了白森森的骨架,但她的脸却奇迹般地保存完好。
那是一张年轻女人的脸,五官清秀,眼睛紧闭,嘴唇微微张开。
她的脚踝上没有红绳。
看来这就是正主了。
但是孟羡锦震惊的又是另外一个事实,原以为镇魂桩所立的位置,正主只是在傍边或者镇魂桩的桩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