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刺,是割。
匕首的刀刃在尸体的脖子上横向划过,从左边割到右边,几乎把整个脖子切开了一半。
没有血流出来,只有那腐烂的皮肉往外翻,那具尸体的手松开了。
陈克趁机把左臂抽了出来,手臂上被指甲划出的伤口深可见骨,肉皮翻开,露出下面白森森的筋膜。
他看都没看一眼,左手抓住还在嘴里的匕首,右手握住刀柄,猛地一拔,匕首从那具尸体的脖子里抽了出来。
那具尸体倒了下去,而陈克的这个举动惹怒了那四具像守护神一样的立尸,因为陈克打乱了他们的祭祀。
孟羡锦没有猜错,她和陈克被当成了祭品,即将献祭给他们身后被镇魂桩所镇住的女人,他们祭拜完成的时候,就是他们彻底成为祭品的时候,而那些在船舶之中掉入水中的人,也一定是被这样成为祭品,成为一具尸体的。
孟羡锦看到陈克这样做,也知道陈克是准备在这尸群之中杀出一条血路,闭气丸能够撑住他们的时间也不多了,所以他们必须要尽快上岸去,这湖底就是他们战争,他们自然多的是办法对付他们,但是湖面之上可不一定。
那她也必须在此刻去争取机会。
夹住她右臂的尸体在陈克杀死第一具尸体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不安,它的力气时大时小,注意力明显被陈克那边的动静吸引了。
孟羡锦抓住这个空隙,右手猛地往下一挣,从尸体的指缝间滑脱了半寸。
还不够。
她的右手还被卡着,手指勉强能动,但整条手臂还是抽不出来。她需要更大的空隙。
孟羡锦看了一眼那四具守护者,他们几乎是发疯一般朝着陈克冲过去,孟羡锦看见陈克转头对着他点了点头,孟羡锦立刻就明白了。
她忽然想到一个办法。
一个疯狂的、几乎没有活路的办法。
但她根本就没有时间犹豫。
孟羡锦深吸一口气,又一次做了个深呼吸的动作,然后猛地转过头,朝着夹住她右臂的那具尸体的脸,狠狠地撞了过去。
额头撞上额头。
那具尸体的脸像一块被水泡烂的豆腐,在她的撞击下塌陷了一块。
没有骨头碎裂的声音,只有一种沉闷的、像是什么东西被压扁了的声响。
腥臭的液体从尸体的鼻孔、眼眶、嘴角同时涌出来,糊了她一脸。
又腥又臭。
她差点吐出来。
但她的右臂自由了。
孟羡锦没有浪费这一秒钟。
她的右手像一条挣脱了束缚的蛇,闪电般地伸进口袋,握住了口袋里面的那张符咒。
符咒抽出来的瞬间,金光炸开。
不是之前那种温和的金色,而是一种刺目的、像太阳一样的金色,带着灼热的温度,在冰冷的湖水中扩散开去。
金光所到之处,那些立尸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纷纷后退,黑色的瞳孔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的神色。
那四具立尸停下了自己的动作,所有的尸体都转头,用那没有任何眼白的黑色瞳孔,恶狠狠的转头紧盯着孟羡锦。
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她,孟羡锦真的头皮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