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祀台的青石板上,还残留着蛊血腐蚀出的斑驳坑洼,夜风卷着血腥味掠过,将苏卿卿瘫软在地的身影吹得瑟瑟发抖。
她的系统面板早已碎作漫天光点,那些曾被她视作依仗的猩红字符、任务奖励、蛊虫图鉴,此刻都化作了虚无的萤火,在她眼前明明灭灭,最终消散殆尽。失去系统支撑的身体,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筋骨,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林羡握着那柄淬着金光的青铜短刃,一步步朝自己走来。
银蝶停在林羡的左肩,翅尖的银光映亮了苏卿卿惨白如纸的脸。她能清晰地看到,林羡眼底没有半分怜悯,只有一片沉寂的冰湖,湖底沉睡着前世万蛊噬心的剧痛,沉睡着许南枝失声痛哭的模样,沉睡着整个苗寨被蛊潮吞噬的惨状。那些被她亲手碾碎的时光,此刻都化作了林羡眸中的寒意,一寸寸将她凌迟。
“不……不可能……”苏卿卿的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呜咽,哑蛊的效力还在,她发不出完整的音节,只能徒劳地摇着头,“我是天选之女……系统不会抛弃我的……”
林羡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指尖的青铜短刃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天选之女?”他低笑一声,声音里带着刺骨的嘲讽,“你不过是系统圈养的一枚棋子,一枚用来搅动苗疆风云、掠夺巫蛊传承的棋子。你以为那些任务奖励是白来的?你以为你能随意操控蛊虫、呼风唤雨?不过是系统在透支你的本源之力。”
苏卿卿的瞳孔骤然收缩。她想起自己穿越而来的第一天,脑海里突然响起的机械音,想起每完成一个任务,身体里传来的那种空虚感,想起系统偶尔弹出的“本源之力不足,请尽快献祭生灵补充”的提示。那时候她只当是系统的正常消耗,只想着用更多的杀戮、更多的阴谋,去换取更强的力量,却从未想过,自己从始至终,都只是一个任人摆布的傀儡。
“你偷换蛊卵,勾结域外蛊师,陷害我,伤害南枝,屠戮苗寨子民……”林羡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字字诛心,“你以为躲在系统背后,就能为所欲为?你以为凭着穿越者的身份,就能凌驾于一切规则之上?”
他缓缓蹲下身,指尖的短刃轻轻抵住苏卿卿的下颌,迫使她抬起头。“苏卿卿,你错了。这世间从没有什么天选之女,只有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就在这时,天边突然响起一声尖锐的爆鸣,一道猩红的光柱冲破云层,直直坠向祭祀台的方向。那是系统最后的残骸在燃烧,也是苏卿卿赖以生存的最后一点依仗,在彻底湮灭。
光柱落下的瞬间,苏卿卿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失去系统的反噬之力,远比她想象的要猛烈——那些被她强行吸收的蛊力,此刻正化作无数细针,在她的经脉里疯狂穿梭;那些被系统掩盖的、因透支本源而留下的暗伤,此刻正齐齐爆发;那些被她残害过的生灵的怨念,此刻正化作黑色的雾气,缠绕在她的四肢百骸,啃噬着她的神魂。
她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原本白皙的皮肤迅速变得蜡黄、松弛,眼角的皱纹如同蛛网般蔓延开来,乌黑的长发也在瞬间变得花白、枯槁。不过短短数息之间,那个曾经艳光四射、不可一世的穿越女,就变成了一个形容枯槁、气息奄奄的老妪。
“不……我不要变成这样……”苏卿卿拼命地挣扎着,指甲抠进青石板的缝隙里,带出一道道血痕,“系统……救我……快救我啊……”
回应她的,只有系统残骸彻底湮灭时,那一声微弱的、如同叹息般的碎裂声。
林羡冷冷地看着她,眼中没有半分波澜。他见过太多这样的场景,前世的苏卿卿,就是这样踩着无数人的尸骨,一步步爬上高位,又在众叛亲离中,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只不过这一世,她的败亡来得更早,更彻底。
“你偷换的蛊卵,是蚀月神故意留给你的破绽;你勾结的域外蛊师,早已被许南枝围堵;你依仗的舔狗团,也被萧凛清理得一干二净。”林羡缓缓站起身,收起了青铜短刃,“苏卿卿,你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苏卿卿瘫在地上,浑浊的眼睛里涌出两行浑浊的泪水。她看着林羡转身离去的背影,看着他左肩的银蝶振翅飞起,银光洒落在祭祀台的每一个角落,看着远处的夜空里,银蝶漫天飞舞,照亮了整个苗寨的方向。
她终于明白,从她踏入这片苗疆土地的那一刻起,从她动了害人之心的那一刻起,她就注定了这样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