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寨的晨雾还未散尽,铜铃的脆响便已漫过青石板路。
林羡是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惊醒的。他睁开眼时,蚀月神正坐在窗边,指尖捻着一只银蝶,晨光透过蝶翅的纹路,在他眼尾的银纹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听见动静,蚀月神回头,眸色清浅:“醒了?”
林羡揉着太阳穴坐起身,昨夜和蚀月神在传蛊堂核对典籍,忙到三更才歇下。他掀被下床,赤脚踩在微凉的木地板上,走到蚀月神身边:“外面怎么了?”
话音未落,又一阵脚步声响起,伴随着寨民惊慌的呼喊。蚀月神指尖的银蝶振翅飞起,朝着窗外掠去,他淡淡道:“去看看。”
两人并肩走出吊脚楼时,晨雾已经散了大半。只见寨口的方向,十几个身着黑衣的人正站在那里,他们的衣摆上绣着诡异的黑色曼陀罗花纹,腰间佩着的弯刀泛着冷光,眼神里满是倨傲与贪婪。几个守寨的年轻蛊师被他们逼得连连后退,其中一个黑衣人的手轻轻一挥,一道黑色的蛊气便缠上了蛊师的脚踝,那蛊师惨叫一声,便倒在地上抽搐起来。
“住手!”林羡的声音冷了下来。
听见这声呵斥,黑衣人们纷纷转头。为首的是个面容阴鸷的中年男人,他上下打量着林羡,目光在林羡腰间的蛊铃上停留片刻,又扫过一旁的蚀月神,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就是新任的蛊门之主?”
林羡没有回答,只是往前走了两步,挡在倒地的蛊师身前。蚀月神跟在他身后,周身的空气似乎都冷了几分,银蝶不知何时已围拢过来,翅翼上的银光隐隐透着杀意。
“我乃五毒教左使,”中年男人倨傲地抬了抬下巴,“今日前来,是为了和蛊门做笔交易。”
“交易?”林羡挑眉,“强闯苗寨,伤我寨民,这就是你们的交易之道?”
左使身后的一个黑衣人冷哼一声:“不过是些卑贱的苗蛮,伤了便伤了,又能如何?”
这话一出,周围的寨民顿时哗然,愤怒的叫骂声此起彼伏。左使抬手制止了手下,目光落在传蛊堂的方向,眼神炽热:“我知道,苗寨藏着无数珍稀蛊虫和上古蛊术典籍。我五毒教愿出重金,买下你们的蛊虫和典籍。”
林羡嗤笑一声:“我蛊门的东西,岂是你们能买得起的?”
“买不起?”左使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从怀中掏出一个锦盒,打开后,里面竟是一颗通体赤红的珠子,“这是血龙珠,能滋养蛊虫,提升蛊师修为,价值连城。只要你们肯交出货,这血龙珠便是你们的。”
寨民们发出一阵惊叹,血龙珠的名头,他们早有耳闻,只是从未见过真品。几个年轻的蛊师眼中露出了动摇之色。
林羡却连看都没看那颗血龙珠一眼。他太清楚五毒教的底细了,前世便听闻,五毒教行事狠辣,为了夺取蛊术秘籍,不惜灭人满门。他们哪里是来交易的,分明是来抢的。
“滚。”林羡吐出一个字,声音里的寒意几乎要将空气冻结。
左使的脸色沉了下来:“敬酒不吃吃罚酒!我劝你别给脸不要脸!”
“你可知,擅闯苗寨者,是什么下场?”蚀月神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仿佛无形的锁链,瞬间缠上了黑衣人们的四肢。
左使的身体猛地一僵,他惊恐地看着蚀月神,只觉得眼前的男人深不可测,周身的气息让他从骨子里感到畏惧。但他很快便稳住心神,五毒教横行南疆多年,还从未怕过谁。他咬了咬牙,厉声喝道:“动手!”
随着他一声令下,身后的黑衣人齐齐扑了上来。他们手中的弯刀划破空气,带起阵阵腥风,同时,无数黑色的蛊虫从他们的袖中飞出,朝着林羡和蚀月神袭来。
“雕虫小技。”林羡冷笑一声,抬手便甩出一道银色的蛊丝。那蛊丝在空中散开,化作一张细密的网,将飞来的蛊虫尽数网住。他腰间的蛊铃轻轻晃动,发出清脆的响声,网中的蛊虫便瞬间化为一滩黑水。
蚀月神的动作则更为简单。他只是轻轻抬了抬手,围在他身边的银蝶便如离弦之箭般射了出去。银蝶的翅翼划过黑衣人的弯刀,只听“嗤”的一声,那些看似锋利无比的弯刀,竟寸寸断裂。黑衣人们还没反应过来,银蝶便已落在他们的肩头,翅翼上的银光闪过,他们便感到肩头传来一阵剧痛,随即浑身无力,瘫倒在地。
不过片刻功夫,十几个黑衣人便已尽数被制服。只有左使还站着,他看着满地哀嚎的手下,脸色惨白,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你……你究竟是什么人?”左使的声音都在颤抖。
蚀月神没有理他,只是看向林羡,眼神里带着询问。
林羡走到左使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五毒教的野心,倒是不小。觊觎我蛊门的东西,你问过我手中的蛊铃了吗?”
左使咬着牙,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猛地抬手,朝着林羡的胸口拍去,掌心竟藏着一只通体漆黑的蝎子蛊。这蝎子蛊乃是五毒教的本命蛊,毒性极强,一旦沾身,便会万蛊噬心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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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一个寨民惊呼出声。
林羡却像是早有预料,他不闪不避,只是微微侧身。就在蝎子蛊即将碰到他衣角的瞬间,一道银光闪过,那只蝎子蛊便被银蝶钉在了地上,挣扎了几下,便没了动静。
蚀月神不知何时已出现在林羡身后,他的手轻轻搭在林羡的肩上,指尖的温度透过衣衫传来,带着令人心安的力量。
左使彻底慌了神,他转身便想跑,却被银蝶拦住了去路。银蝶的翅翼划破了他的衣袖,露出了手腕上的黑色曼陀罗纹身。
“说,”林羡的声音冷得像冰,“五毒教的总部在哪里?你们的教主,又有什么阴谋?”
左使牙关紧咬,一言不发。他知道,若是说了,自己必死无疑。
林羡见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抬手,指尖凝聚起一道银色的蛊气,缓缓逼近左使的眉心:“你不说,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我这‘真言蛊’,一旦入体,便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左使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他看着林羡眼中的寒意,终于怕了。他双腿一软,便跪了下去:“我说!我说!”
林羡的指尖停在他眉心前一寸,冷声道:“说清楚。”
“我们教主……我们教主听闻苗寨藏有上古神蛊,能助人突破蛊师的最高境界,成为蛊神,”左使的声音带着哭腔,“他派我们来,一是为了打探虚实,二是为了……为了夺取神蛊的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