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霞关的风,裹着蚀骨的腥气与蛊毒的腐味,刮在人脸上如刀割一般。城楼上那只凝在半空的银蝶虚影还在振翅,翅尖的银光映着西边天际翻涌的灰黑瘴气,像一柄悬在苗疆上空的利剑,堪堪抵着铺天盖地压来的域外蛊师大军。
林羡将玄铁蛊刀往地上一顿,刀身刻着的银蝶纹与掌心的血契灼痕交相呼应,红光缠上银光,在刀身绕成一圈流转的光晕。他抬眼扫过身后的同盟蛊师,有人衣袍染血,有人手臂带伤,却个个目光灼灼,握着蛊器的手稳如磐石——盘寨的蛊箭手背箭上弦,箭尖淬着清蛊丹与蚀月神赐的银蝶粉,泛着冷冽的光;白水寨的水蛊师指尖凝着水纹,脚下的青石板已漫上一层薄薄的水膜,只待一声令下便化作滔天巨浪;花苗寨的蝶蛊师站在城垛边,肩头停着彩蝶,蝶翼与空中的银蝶虚影相和,振翅声汇成一片轻鸣;巫峤带着蛊阵师们正以血为引,在关前布下困魔蛊阵,暗红色的血线绕着青石板蜿蜒,与蛊纹相融,在地面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蚀月神立在林羡身侧,墨色衣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眼尾的银纹凝着寒霜,指尖轻抬,便有数千只银蝶从蝶影中飞出,绕着落霞关盘旋成一道银色的屏障。银蝶振翅的风,吹散了近前的腐骨瘴,却吹不散远处那片遮天蔽日的黑雾,黑雾中,尸蛊的嘶吼与域外蛊师的怪笑交织在一起,像来自九幽的鬼哭,撞得人耳膜生疼。
“沙蝎族的主蛊师在阵中,持骨杖者,炼的是噬灵尸蛊,以活人之魂饲蛊,触之即碎魂。”蚀月神的声音清淡,却字字清晰地落在每个人耳中,他指尖一点,一只银蝶便朝着黑雾飞去,翅尖的银光刺破瘴气,映出黑雾中的景象——数万只尸蛊歪歪扭扭地前行,青黑色的身体上爬满了蛆虫,眼眶里翻着赤红的光,双手垂在身侧,指甲尖锐如刀;尸蛊阵后,是身着黑袍的域外蛊师,沙蝎族的主蛊师站在最中间,手持一根白骨杖,杖头雕着一只狰狞的蝎头,正不断往杖身注入蛊力,蝎眼便亮起猩红的光;其余四个域外部落的蛊师分列两侧,手中各持奇异的蛊器,有骨笛,有蛊鼓,有血幡,正随着骨杖的节奏念着诡异的咒语。
“今日此战,无退路。”林羡的声音沉如洪钟,透过狂风传遍落霞关,他抬手握住蚀月神的手腕,掌心的血契灼痕烫得惊人,“蚀月守上,我守中,巫峤守下,许南枝带医蛊师守在阵后,萧凛率蛊箭手盯紧主蛊师,但凡有域外蛊师想突破防线,格杀勿论!”
“诺!”
一声齐喝,震得落霞关的青石门楼微微震颤。
话音未落,沙蝎族主蛊师的白骨杖便狠狠点在地上,蝎眼的猩红光芒暴涨,一声尖锐的蝎鸣刺破天际。黑雾中的尸蛊像是接收到了指令,瞬间狂性大发,嘶吼着朝着落霞关冲来,数不尽的黑影铺天盖地,踩得地面隆隆作响,所过之处,青草枯萎,石板腐蚀,留下一道道黑红色的痕迹。
“水蛊师,起阵!”巫峤的青铜杖挥出,淡青色的蛊气直冲云霄,白水寨的水蛊师同时抬手,指尖的水纹汇成一道水龙,从关前的护城河中腾空而起,朝着尸蛊群猛冲而去。水龙裹着清蛊丹的粉末,落在尸蛊身上便滋滋作响,青黑色的尸身瞬间被腐蚀出一个个大洞,尸蛊的嘶吼声更烈,却依旧悍不畏死地往前冲,前仆后继,转眼便将水龙撞得支离破碎。
“蛊箭手,放箭!”萧凛的声音响起,他虽目不能视,却凭着听觉精准判断出尸蛊群的方位,抬手一挥,数十支蛊箭破空而出,箭尖的银蝶粉遇风散开,化作银色的粉末落在尸蛊身上,瞬间便有数十只尸蛊化作一缕黑烟消散。盘寨的蛊箭手紧随其后,箭雨如织,不断射向尸蛊群,却架不住尸蛊数量太多,箭雨落下,不过是杯水车薪,转眼便被尸蛊群淹没。
“银蝶,破瘴!”蚀月神的指尖银纹大盛,盘旋在关前的数千只银蝶同时振翅,化作一道银色的闪电,朝着灰黑色的腐骨瘴冲去。银蝶翅尖的月华之力与瘴气相撞,发出滋滋的声响,瘴气不断消散,却又被域外蛊师不断注入的蛊力填补,银蝶在瘴气中穿梭,不少银蝶被噬灵蛊气反噬,翅尖发黑,坠落在地化作一缕银光消散,蚀月神的眉峰微蹙,眼尾的银纹暗了几分,却依旧不断催动身侧的银蝶,前仆后继地冲向瘴气。
“我去会会那个主蛊师!”林羡低喝一声,握着玄铁蛊刀便从城楼上跃下,蛊刀划破长空,带着一道银红相间的光芒,朝着尸蛊群冲去。他身形如电,蛊刀舞得虎虎生风,银蝶纹在刀身流转,每一刀落下,便有数十只尸蛊被劈成两半,化作黑烟消散。林羡所过之处,尸蛊纷纷避让,却有一只体型硕大的尸蛊王突然从尸蛊群中冲出,这尸蛊王比寻常尸蛊高出数倍,身上布满了黑红色的纹路,眼眶里的红光更烈,张开血盆大口便朝着林羡咬来,口中喷出的黑红色瘴气,带着蚀骨的剧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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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羡侧身避开,蛊刀反手劈出,砍在尸蛊王的脖颈上,却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尸蛊王吃痛,嘶吼着挥起巨爪,朝着林羡拍来。林羡躲闪不及,手臂被巨爪扫中,衣袍瞬间被撕裂,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出现在手臂上,黑红色的蛊毒顺着伤口蔓延,瞬间便染红了半条手臂,一股蚀骨的疼痛顺着手臂直冲脑海。
“羡羡!”蚀月神的声音骤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他瞬间便出现在林羡身侧,抬手一挥,数只银蝶落在林羡的伤口上,翅尖的银光轻轻扫过,便将黑红色的蛊毒逼出,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蚀月神指尖凝着银光,朝着尸蛊王的额头一点,那只体型硕大的尸蛊王便瞬间僵住,随即化作一缕黑烟消散。
蚀月神低头看着林羡手臂上未完全愈合的伤口,眼尾的银纹翻涌着怒意,抬手将林羡护在身后,“待在我身后,别乱跑。”
林羡看着蚀月神的背影,墨色的衣袍上沾了几滴银蝶的银光,肩头的银纹因怒意而微微发烫,他笑了笑,抬手揽住蚀月神的腰,将脸贴在他的背上,“说好的并肩,我可不会躲在你身后。”
话音未落,林羡便再次冲出,手中的蛊刀与蚀月神的银蝶相和,一人一神,一红一银,在尸蛊群中穿梭,所过之处,尸蛊纷纷消散,银红相间的光芒照亮了半边天。
关后的医蛊阵中,许南枝忙得脚不沾地,受伤的蛊师不断被抬过来,有的断了手臂,有的中了蛊毒,有的甚至被尸蛊咬掉了半边肩膀,气息奄奄。许南枝手中的医蛊囊不断飞出一只只白色的医蛊,落在受伤蛊师的伤口上,医蛊吐出银丝,将伤口缝合,又有清蛊丹被喂进伤者口中,暂时压制住蛊毒。她的额头上布满了汗珠,指尖因不断催动蛊力而微微发白,却依旧不敢有丝毫停歇,每一个伤者,都是苗疆的希望,她不能让他们死。
巫峤的困魔蛊阵已被尸蛊群冲破了一道口子,暗红色的血线不断断裂,他口中念着急促的咒语,青铜杖不断挥出,试图修补蛊阵,却因蛊力消耗过大,嘴角不断溢出鲜血,面色惨白如纸。几名沙蝎族的蛊师趁机从口子中冲了进来,手持骨刀,朝着巫峤砍来,巫峤侧身避开,青铜杖横扫,将一名蛊师打翻在地,却被另一名蛊师的骨刀划伤了后背,黑红色的蛊毒瞬间蔓延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