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苗寨恢复平静·庆功宴开(1 / 2)

银蝶蚀月 南宫景珩 1955 字 8小时前

边境三隘口的银辉尚未散尽,苗寨的竹楼间已飘起了米酒的醇香与糯食的甜意。蝶月守疆阵的银蝶绕着寨头的枫木古树旋了三圈,翅尖的微光落满青石板路,将连日来战尘的痕迹轻轻抚平——域外蛊师的威胁烟消云散,这片被巫蛊守护的土地,终于重归了久违的平静。

庆功宴的场地设在外寨的晒谷坪,寨民们自发搬来竹桌竹凳,拼出数十张长桌,桌沿摆着苗疆特有的蓝布蜡染桌旗,缀着五彩的绒线流苏,风一吹便轻轻晃动,添了几分热闹。竹筐里的糯米饭捏成了元宝形状,裹着芭蕉叶蒸得软糯香甜;陶碗里的酸汤鱼咕嘟咕嘟冒着泡,酸香混着鱼腥草的清冽飘向四方;瓦罐里的米酒酿得醇厚,揭开封泥时,清甜的酒香便漫了满坪,连绕着晒谷坪飞舞的银蝶,都忍不住停在瓦罐口轻轻扇动翅膀。

寨老们穿着绣满蝶纹的青布长衫,坐在主桌首位,脸上的皱纹因笑意舒展开来,手里摩挲着刻有蛊纹的木杯,看着满坪的热闹,眼中满是欣慰。前些日子域外蛊师压境,苗疆上下人心惶惶,寨里的青壮蛊师尽数奔赴边境,妇孺老弱便守着寨门,以家传的浅蛊布下防护,人人都做好了与苗寨共存亡的准备。而今捷报传来,边境大捷,域外蛊师尽数伏诛,那些奔赴前线的孩子大多平安归来,唯有少数几位年轻蛊师长眠于疆土,寨民们早已为他们立好了牌位,供在寨中的蛊神祠,日日添香,岁岁祭拜。

许南枝带着几位女蛊师穿梭在竹桌之间,手里端着盛着米酒的牛角杯,给寨民们斟酒。她身上的衣袍已换了新的青布苗装,领口绣着银蝶纹,长发松松挽在脑后,插着一支银质蝶簪,眉眼间的英气未减,却多了几分柔和。连日来她守在清风隘口,以清愈蛊救治伤员,指尖的蛊力耗损大半,此刻虽面带倦容,却依旧神采奕奕,见着相熟的寨民,便笑着道一句“喝一杯,庆大捷”,牛角杯相碰时,清脆的声响混着笑声,在晒谷坪上回荡。

巫峤跟在她身侧,手里拎着一坛酿了十年的米酒,替她挡下那些过于热情的敬酒,指尖轻轻扶着她的腰,怕她被来往的寨民撞到。他虽依旧是一身玄色巫衣,却解了领口的盘扣,露出颈间的银蝶纹络,不复往日的冷硬,眼底的温柔只对着许南枝一人。有年轻的蛊师凑过来打趣,说巫主如今成了许师姐的“贴身护卫”,巫峤也不恼,只淡淡瞥了一眼,却抬手给那蛊师满上了酒,惹得众人一阵哄笑。

萧凛坐在偏桌,覆眼的白绫换了新的,素白的布料上绣着淡淡的银蝶纹,是寨里的老绣娘特意为他绣的,说能引银蝶相护,辨明方向。他面前的竹桌上摆着一杯米酒,一碗糯米饭,还有一碟炸得酥脆的蛊虫干——那是寨民们特意为他准备的,说能补精血,养感知蛊。有孩童凑到他身边,怯生生地拉着他的衣袖,问边境的银蝶是不是比寨里的更亮,萧凛便抬手轻轻摸了摸孩童的头,唇角勾起浅淡的笑意,用温和的声音讲述边境的银蝶如何绕着阵眼飞舞,如何以翅火焚尽蛊毒,孩童们听得眼睛发亮,围在他身边叽叽喳喳,好不热闹。

晒谷坪的入口处,忽然静了一瞬,随后寨民们的欢呼声便掀了起来。

林羡与蚀月神并肩走来,林羡身上穿了一件月白色的短衫,袖口绣着银红相间的血契纹,长发随意散着,发尾沾着些许枫木的落叶,眉眼间带着笑意,步履轻快。蚀月神依旧是一身玄色长袍,衣摆绣着暗纹银蝶,行走时衣袂翻飞,眼尾的银纹在夕阳的余晖中轻轻发亮,周身的月华微光虽敛了大半,却依旧让人心生敬畏,可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落在身侧的林羡身上,温柔得似浸了月光的春水。

两人走到主桌前,寨老们纷纷起身,举起木杯,朝着两人躬身行礼:“多谢林主,多谢神上,护我苗疆,守我家园!”

满坪的寨民与蛊师也尽数起身,举起手中的牛角杯、木杯、陶碗,齐声高呼:“谢林主,谢神上!”

声音震彻云霄,绕着寨中的枫木古树,久久不散。

林羡抬手虚扶,笑着道:“苗疆是大家的苗疆,此番大捷,是所有苗疆儿女并肩作战的功劳,我与神上,不过是尽了绵薄之力。”说罢,他端起寨老递来的木杯,与众人相碰,“今日庆功宴,不谈战事,只叙情谊,大家开怀畅饮!”

蚀月神站在他身侧,没有说话,只抬手端起木杯,指尖轻触杯沿,便有淡淡的月华微光融入米酒中,杯中的酒液泛起细碎的银纹,清甜的酒香更甚。他虽不擅人间应酬,却懂林羡的心意,这杯酒,是敬那些奔赴边境的蛊师,是敬守护苗寨的寨民,是敬这片浴火重生的土地。

杯盏相碰,酒香四溢,晒谷坪上的热闹更甚。

苗寨的姑娘们穿着五彩的苗装,戴着银饰项圈,手牵手绕着晒谷坪跳起了苗舞,银饰相碰的清脆声响,混着芦笙的悠扬曲调,煞是好听。小伙子们则吹着芦笙,围着姑娘们转圈,偶尔有胆大的,便凑到心仪的姑娘身边,唱上一首苗疆情歌,惹得姑娘们脸颊绯红,躲在同伴身后偷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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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羡被几位年轻的蛊师拉着喝酒,他虽酒量尚可,却架不住众人的热情,几杯米酒下肚,脸颊便泛起淡淡的红晕,眼尾也染了几分湿意,更显眉眼精致。蚀月神始终跟在他身边,替他挡下那些过于烈的酒,将杯中的米酒换成温软的甜汤,指尖轻轻拭去他唇角沾到的酒渍,动作自然又温柔,惹得周围的蛊师们一阵起哄,说神上如今眼里只有林主,连银蝶都要靠边站。

林羡笑着推开他的手,佯怒道:“别总护着我,今日庆功,尽兴就好。”话虽如此,却还是接过了他递来的甜汤,小口抿着,甜丝丝的滋味漫过舌尖,驱散了口中的酒意。

蚀月神看着他,眼尾的银纹轻轻发亮,墨色的眼眸中映着满坪的灯火,也映着林羡的身影,似要将这人间的热闹,将眼前人的模样,尽数刻入心底。他活了数千年,见惯了天地间的沧海桑田,看遍了世间的生离死别,本以为此生都会守着永夜的蝶境,与银蝶相伴,直至天荒地老。可自遇见林羡,自那三滴血契落于掌心,他的世界便有了光,有了人间的烟火气,有了想要守护一生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