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规落地的第一日,苗寨的晨雾里飘着不一样的气息。
不再是往日里蛊师门第间无形的壁垒,也不是女子谈及蛊术时的欲言又止。天刚蒙蒙亮,蛊门学堂的木楼前就排起了长队,有梳着双丫髻、眼神清亮的小姑娘,攥着绣着小蛊虫的帕子,紧张地拽着阿娘的衣角;有皮肤黝黑、手掌粗糙的青年,背着装满草药的背篓,站在队伍里,目光灼灼地望着学堂门口那面新立的银蝶纹告示牌;甚至还有几个外寨的汉子,腰间系着代表诚意的红绸,手里捧着自家酿的米酒,忐忑地等待着考核长老的传唤。
林羡披着一件月白色的外衫,站在学堂的回廊下,看着眼前这副热闹又鲜活的景象,唇角的笑意压了又压。蚀月神立在他身侧,依旧是那身洗得发白的黑衣,眼尾的银纹在晨光里淡得几乎看不见,只有指尖萦绕的几缕银光,偶尔化作细碎的蝶影,落在排队的孩童肩头,惹来一阵清脆的惊呼。
“看来,大家比我们想象中更期待改变。”林羡侧头,撞进蚀月神深不见底的眼眸里,那双曾只映着永夜与银蝶的眸子,如今盛着苗寨的晨雾、喧闹的人声,还有他的身影。
蚀月神垂眸,指尖轻轻碰了碰林羡的发梢,声音清清淡淡,却带着不易察觉的温度:“是你让他们看到了希望。”
他活了千万年,见过无数村寨的兴衰,见过太多因循守旧带来的腐朽,也见过变革之初的血雨腥风。却从未见过这样的场景,没有争执,没有反抗,只有一双双充满渴望的眼睛,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的溺水者,又像是初见阳光的种子,拼尽全力地想要向上生长。
蛊门学堂的考核,比预想中更顺利。
负责考核的是老蛊师阿爹和几位德高望重的长老,他们按照新规里“传贤不传亲”的原则,只看心性与天赋,不问出身与性别。那个攥着帕子的小姑娘,名叫阿朵,不过十二岁,却能凭直觉感知到蛊虫的情绪,考核时,一只调皮的金蚕蛊绕着她飞旋,她不慌不忙,伸出小手,轻轻哼着苗寨的童谣,金蚕蛊竟乖乖地落在她的掌心,温顺地蹭了蹭。
老蛊师阿爹捋着花白的胡须,眼中满是赞许,大笔一挥,在名册上写下阿朵的名字:“此女天赋异禀,心性纯良,收为亲传弟子。”
阿朵的阿娘激动得热泪盈眶,拉着女儿对着林羡和长老们连连磕头,嘴里反复念着:“谢谢林门主,谢谢长老们,阿朵终于能光明正大学蛊了!”
外寨的那几个汉子,也顺利通过了考核。他们对着蛊门的方向立了血誓,誓言的内容由蚀月神亲自加持,一旦违背,便会遭万蛊噬心之痛。立誓的那一刻,天地间似乎有一道无形的枷锁落下,既是约束,也是认可。他们从此刻起,便是蛊门的外门弟子,既能学习护佑家园的蛊术,也能为苗寨的防御添一份力。
消息像长了翅膀,很快传遍了整个苗疆。
不出三日,周边的十几个寨落都派人来了,有来求学的,有来结盟的,还有来学习新规制定经验的。苗寨的蛊市,也迎来了前所未有的热闹。
往日里的蛊市,交易混乱,真假难辨,常有蛊师仗着势力强买强卖,或是用劣质蛊虫欺骗新手。如今,新规里关于蛊市管理的条款严格执行,蛊市入口处立了一块巨大的青石碑,上面刻着交易规则:凡入市交易,需登记蛊虫来源;禁止交易有害无辜的歹毒蛊虫;买卖双方若有纠纷,可找蛊市仲裁处解决,仲裁处由三名不同寨落的蛊师组成,公正裁决。
林羡还让蚀月神用银蝶布了一个简易的阵法,凡是歹毒蛊虫进入蛊市,银蝶便会发出警报,翅翼扇动的银光会暂时困住蛊虫,防止其伤人。
蛊市的摊主们,大多是苗寨的普通寨民,以前只能偷偷摸摸地卖些简单的疗愈蛊或驱虫蛊,如今有了新规的保护,他们光明正大地摆上自家炼的蛊虫、晒的草药,脸上满是底气。一位卖疗愈蛊的老妇人,姓麻,以前因为没有门第背景,炼的好蛊也卖不上价,如今她的摊位前围满了人,她一边给客人介绍蛊虫的用法,一边乐呵呵地说:“还是林门主的新规好啊,我们这些普通人家,也能靠手艺吃饭了!”
蛊市的角落里,还专门设了一个“换蛊区”。寨民们可以用自家多余的蛊虫、草药,或是手工制品,在这里交换自己需要的东西。一个小伙子用一只擅长寻蜜的“蜂蛊”,换了一筐新鲜的糯米,他笑着说:“我家蜂蛊多,换点糯米回去给阿妹做粑粑,划算得很!”
除了蛊市的繁荣,苗寨的民生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林羡按照新规,设立了“蛊疗堂”,由许南枝担任堂主,专门为寨民和周边百姓免费治疗伤病。许南枝的疗愈蛊术在蚀月神的指点下,愈发精湛,她带着几个徒弟,每日在疗愈堂坐诊,不管是跌打损伤,还是疑难杂症,都能药到病除。
有一次,邻寨的一个孩子得了怪病,浑身长满红斑,哭闹不止,寨里的蛊师都束手无策。孩子的父母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带着孩子来到苗寨的疗愈蛊堂。许南枝仔细检查后,发现孩子是中了一种罕见的“红斑蛊”,这种蛊虫本身无毒,但若寄生在孩童身上,会吸食孩童的元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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