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门主,蚀月大人,万蛊渊的封印,恐怕撑不了多久了。”萧凛拄着拐杖,来到林羡的吊脚楼,脸色苍白地说道,“昨夜,我听见渊底传来蛊鸣,那声音……像是无数蛊虫在朝拜,又像是在……哭嚎。”
林羡和蚀月神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许南枝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她在疗愈堂坐诊时,发现近来寨民们的病症变得奇怪起来。许多人明明没有受伤,身上却出现了类似被蛊虫叮咬的红肿,奇痒无比,用普通的疗愈蛊根本无法治愈。更有甚者,情绪变得极度不稳定,易怒、焦躁,甚至出现了幻觉,嘴里念叨着“虫子来了”“血月亮”之类的胡话。
“这些不是普通的病症,是蛊力紊乱引起的。”许南枝拿着一株刚刚采摘的、叶片边缘开始枯萎的“清心草”,对林羡说,“连清心草都开始失去灵性了,这说明,周围的天地灵气已经被躁动的蛊力污染了。”
清心草是苗寨常见的灵草,有安神定志的功效,对轻微的蛊毒也有缓解作用。连它都开始枯萎,可见情况的严重性。
平静的表象,彻底被打破。
苗寨的夜空,不再清澈。即使是没有月亮的夜晚,也能看到天边有一层若有若无的血红色雾气,像是一块巨大的幕布,缓缓向苗寨压来。山间的溪流,偶尔会泛起诡异的红色泡沫,鱼儿翻着肚皮浮上来,肚皮上布满了细小的孔洞。
寨民们不再欢笑,学堂里的读书声也变得稀疏。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惶惶不安。他们聚集在蛊门学堂前,围着林羡和蚀月神,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期盼。
“林门主,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蚀月大人,是不是要有大灾难了?”
“我们该怎么办?”
嘈杂的声音汇聚在一起,像一张无形的网,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林羡站在高台上,看着台下一张张熟悉的面孔——有阿朵那张尚显稚嫩却满是担忧的脸,有麻婆婆那张布满皱纹却依旧慈祥的脸,有许南枝和萧凛站在人群前方,坚定地望着他的脸。
他深吸一口气,拿起一个扩音用的海螺,清了清嗓子,声音沉稳而有力地传了出去,盖过了所有的嘈杂:
“大家安静!”
人群渐渐安静下来,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我知道,最近大家都看到了,也感受到了,苗寨正在发生一些不好的变化。”林羡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我可以告诉大家,这不是普通的天灾,也不是人为的祸乱。这是——万蛊朝宗的预兆。”
“万蛊朝宗?!”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更大的骚动,恐惧像潮水一样瞬间淹没了所有人。这个传说,在苗寨流传了千百年,每一个苗寨人,从小就被长辈告诫,要敬畏万蛊朝宗,要远离万蛊渊。那是刻在骨子里的恐惧。
“大家不要慌!”林羡再次提高声音,“万蛊朝宗虽可怕,但我们并非无路可走!”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身边的蚀月神。蚀月神会意,向前一步,周身银光绽放,无数银蝶从他身后飞出,盘旋在高台上空,翅翼的银光洒落在每一个人的身上,带来一丝清凉与安宁。
“这位,是蚀月神,是守护我们苗疆的神明。”林羡大声说道,“有他在,有我在,有我们所有人在一起,我们一定能度过这场危机!”
蚀月神看着台下的众人,声音清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与林羡,会与你们共进退。苗寨,不会亡。”
银蝶的银光,神明的誓言,林羡的坚定,像一剂强心针,渐渐稳住了寨民们慌乱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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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南枝也走上台,朗声道:“各位乡亲,我们苗寨人,从来不是轻易被吓倒的!当年域外蛊师来袭,我们能赢;今日万蛊朝宗,我们也一定能扛过去!”
萧凛举起手中的拐杖,声音沙哑却铿锵有力:“我萧凛,愿以残躯,守护苗寨!”
“守护苗寨!”
“守护苗寨!”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紧接着,越来越多的人跟着喊了起来。声音从微弱到响亮,从零散到整齐,汇聚成一股强大的力量,直冲云霄,似乎要将那片血红色的雾气冲散。
林羡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知道,平静的日子结束了,一场前所未有的战斗,即将拉开序幕。
他看向蚀月神,眼中闪烁着战斗的光芒:“看来,我们的准备工作,要加快了。”
蚀月神回望着他,眼尾的银纹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嘴角勾起一抹浅笑:“好,听你的。”
三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
苗寨的平静被彻底打破,取而代之的,是紧张而有序的备战。
林羡和蚀月神,开始带着许南枝、萧凛以及蛊门的核心弟子们,深入研究万蛊朝宗的应对之法。他们翻阅了蛊门所有的古籍,寻找着关于上古蛊神和万蛊朝宗的记载;他们走遍了苗疆的山川河流,布下一道道防御阵法;他们炼制了无数的防御蛊、攻击蛊和疗愈蛊,分发给每一个有能力的寨民。
蛊门学堂暂时停课,孩子们开始学习基础的防身术和蛊虫辨识技巧;蛊市彻底关闭,所有的蛊虫都被集中看管,只留下必要的疗愈蛊和侦查蛊;许南枝的婚期被推迟,她带着疗愈堂的所有徒弟,日夜不停地炼制着应对蛊毒的丹药;萧凛则带着他的徒弟们,加强了边境和万蛊渊方向的巡逻,严密监控着每一丝异动。
苗疆的天空,血色越来越浓。
万蛊朝宗的脚步,正在一步步逼近。
平静下的危机,已然浮出水面。一场关乎苗寨生死存亡,甚至关乎整个南疆命运的大战,正在悄然酝酿。而林羡和蚀月神,正站在这场风暴的中心,准备迎接前所未有的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