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峤冷笑一声,揽紧许南枝,眼神冷厉:“我曾经觊觎神格,想做苗疆之主。如今谁想毁我妻儿、毁我寨子,先踏过我的尸体。”
许南枝抬头,眼底没有恐惧,只有坚定:“我管着疗愈堂,只要还有一口气,我便不会放弃任何一个人。”
一时间,整个广场安静得只剩下风声与地底震颤。
没有人再逃跑,没有人再哭喊。
他们曾经历过穿越者的掠夺、域外蛊师的入侵、内部的背叛与厮杀,一次次从废墟里爬起来,早已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林羡看着眼前的众人,心口那股烫人的暖意,压过了血契的灼热。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神明。
蚀月神也正看着他。
淡漠千年的眸子里,第一次映出完整的人间,映出他的身影。
“你怕吗?”林羡轻声问。
神明摇头:“我是神,生死与我无关。”
“那你会走吗?”
“你在哪,我在哪。”蚀月神回答得毫不犹豫,“蝶境塌了,神格碎了,我都可以不在乎。但你,不行。”
林羡忽然笑了。
他笑起来的时候,梨涡浅浅,像当年第一次在吊脚楼里,故意示弱诱敌时那般狡黠,又多了几分历经生死后的温柔。
“那就好。”
他抬手,握住蚀月神的手。
一人一神,掌心相贴,血契与神纹交织,银光与暖意瞬间蔓延开来。
“从今天起,苗疆不再分神与人,不再分主与仆。”林羡转身,面向所有寨民,声音清亮,传遍每一个角落,“我林羡,以蛊门新主之名立誓——万蛊朝宗来,我们便挡。蛊神醒,我们便战。只要还有一个人站着,苗寨就不会亡!”
“不会亡!”
“不会亡!”
“战!战!战!”
呼声一浪高过一浪,冲破了压抑的天幕,震得云层翻滚。
孩童握紧拳头,妇人擦干眼泪,老蛊师摸出珍藏一生的蛊器,年轻一辈挺直脊梁。
蚀月神看着身边仰头呐喊的林羡,眼尾银纹微微发亮。
他活了千万年,看惯了星辰生灭、人间更迭,见过跪拜,见过恐惧,见过贪婪,却第一次看见——
一个凡人,敢对着天地异变,对着末日预警,对着沉睡万年的上古蛊神,喊出一个战字。
神明指尖微动,悄悄收紧,将林羡的手握得更紧。
天幕之上,灰紫色云层越来越低。
地底之下,爬行声越来越近。
空气中的腥甜之气,浓得化不开。
万蛊朝宗的预警,已经彻底降临,天地异变,再无回头之路。
林羡抬头,望着那片沉沉天幕,左肩银蝶轻轻振翅,落在他眉骨,留下一点微凉的银光。
他知道,平静彻底结束了。
复仇结束了。
暧昧与安稳,也结束了。
接下来,是死战。
是守护。
是神与人,并肩而立,对抗整个天地的法则。
蚀月神靠在他耳边,声音低沉,带着独有的清冷,却字字滚烫:
“林羡,我以蚀月神之名起誓——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尝万蛊噬心之痛。”
林羡侧头,对上神明深邃的眼眸,微微一笑。
“我也是。”
“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独自面对天地浩劫。”
风更烈了。
天地异变,正式拉开序幕。
万蛊朝宗的阴影,笼罩整个苗疆。
而那道并肩而立的身影,成了末日之下,最亮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