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第一缕阳光洒向苗寨时,蛊医堂前的广场已被清空。林羡立于广场中央,蚀月站在他身侧,黑衣翻飞,眼尾银纹微微亮起。许南枝与巫峤站在两侧,全寨蛊师整齐列队,神情肃穆。
林羡抬手,掌心银蝶印记光芒大盛,无数银蝶从蝶境遗址方向翩跹飞来,翅粉洒落,像一场细碎的银光雨。蚀月闭上眼,分出一缕淡金色的神息,缓缓注入林羡掌心。巫峤则将提前备好的千年蛊草、血玉芯、清灵水一一奉上。
林羡凝神静气,指尖结出繁复的蛊印。银蝶翅粉、神息、蛊材在他身前交织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光茧。光茧内,无数细小的蛊虫雏形缓缓凝聚,通体银白,翅尖带着淡淡的金纹,正是定序蛊。
炼蛊过程持续了整整三个时辰。林羡额角布满细汗,蚀月始终站在他身侧,一手轻轻扶着他的腰,一手持续输送神息,不曾有半分松懈。许南枝守在一旁,随时准备递上疗伤蛊水;巫峤则布下防护蛊阵,防止外界干扰。
当最后一道蛊印落下,光茧轰然散开,无数定序蛊翩跹飞出,如同漫天银星,落在每一位蛊师的肩头,轻轻一触,便融入体内。
蛊师们先是一惊,随即闭目感受,脸上纷纷露出释然与敬畏。心中无恶者,只觉浑身舒畅,蛊气运转比往日更为顺畅;心中藏有私念、曾以蛊害人者,则微微心口发疼,瞬间打消了所有歪心思。
林羡长舒一口气,身形微微一晃,蚀月立刻伸手将他揽入怀中,语气带着一丝责备与心疼:“下次不可如此耗神。”
“值得。”林羡靠在他怀里,笑眼弯弯,“有了定序蛊,苗疆就真的安稳了。”
随后,林羡当众宣布蛊门新规,共三条:
一、蛊术禁害无辜,禁夺神藏,禁搅乱苗疆秩序;
二、各寨平等相处,互通有无,不得私斗寻仇;
三、传承蛊术以德为先,无德者不可学蛊,学蛊者必先立德。
三条规矩简洁明了,却字字千钧。全寨蛊师齐声应诺,声音响彻整个苗寨。
仪式结束后,萧凛也从秘境赶回。他虽双目失明,却能凭风感知到寨中平和的蛊气,脸上露出久违的轻松笑意:“林先生,蚀月大人,苗疆终于安定了。”
林羡走到他面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些年,辛苦你了。”
萧凛摇了摇头,语气平静:“我不过是赎罪,能守着苗疆,守着你们,便足够了。”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吊脚楼上,银蝶在寨中翩跹飞舞,孩童的嬉笑声、寨民的交谈声、蛊虫的轻鸣声交织在一起,汇成最动人的人间烟火。
林羡与蚀月并肩站在廊下,望着眼前祥和的景象,心中满是安宁。
“蚀月,你看,这才是苗疆该有的样子。”林羡轻声道。
蚀月低头,看着他眼底的星光,温柔一笑:“有你在,才是人间该有的样子。”
他曾经是高高在上的神明,拥有万世不朽的神格,却只觉岁月无聊;如今他神格破碎,沦为凡人,却因身边之人,觉得人间烟火胜过万千星河。
林羡抬头,吻上他的唇角,轻声道:“神明坠凡,万蛊归心,往后岁月,我们只守着彼此,守着这一方苗疆,岁岁平安,年年欢喜。”
蚀月紧紧拥着他,回应着这个温柔的吻。
银蝶翩跹,晚风温柔,苗疆的灯火一盏盏亮起。
仇恨终了,祸乱平息,新蛊定序,万蛊归心。
从此,神与人相守,蛊与德相依,苗疆大地,再无纷争,只剩爱意绵长,岁月安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