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开枪之前,月煌曾推测过,这样从未在光环游戏中见过的武器,既然能大批量配备到每一个精英士兵身上,按理说应该属于某种应对特定环境和敌方单位的常规单兵武器。
它可能是一把能量手炮,用来爆破障碍、摧毁装甲单位,也可能是大威力激光发射器,依靠高压能量冲击造成贯穿式杀伤。
他甚至大胆设想,这搞不好和《辐射》系列游戏一样,是某种类似战术核弹发射器的夸张玩意。
然而当紧握成拳的五根手指,一齐勾动引力绳索,成功激发武器之后,却没有任何与弹药相关的东西被发射出来。
包裹着晶体的寄生物质,以令人恶心的节奏疯狂蠕动起来,枪口位置的偌大晶体亮起令人无法直视的深蓝强光,即便只是被余光照到,又有假面骑士头盔居中防护,月煌仍被刺得睁不开眼。
而不远处刚刚被重剑穿体而过的士官长,那铁塔般默然站立的身影上,则突兀跳出一圈难以名状的深蓝流光,快速向四周扩散开来。
只是一个眨眼不到的功夫,那一圈流光就蔓延至月煌身后,随即猛然停顿,深蓝流光转而向上亮起,竟凝聚成一圈圆环光壁,将两人圈入其中。
“怎么感觉,这像是个笼子?”
愣愣地举着那不知名的外星武器,月煌瘫坐在地上,一时间有些无言以对。
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转眼看去,却是那方才趴在地上装死,又被他抢走武器的星盟精锐士兵,手脚并用地退出好几步,然而匆忙站起身子,呆呆地看过来,刚好与月煌目光撞了个正着。
外星人什么都没说,但眼神中,不知为何弥漫着一股“你特么脑子有病啊”的惊疑之感。
月煌隐约中似乎猜到了什么,再回头看向士官长,果然见到这身受重伤的传奇人物,随手丢了手中枪械,又把身上磁吸模块吸附的武器和弹药全都拆下来,垃圾一般丢到身旁。
“完了......”
身上陡然一软,仿佛最后的力气也被抽走似的,月煌再也撑不住套在左手的外星武器,任由其被脱力的手臂拽着摔落下来,砸到地上,如冰块、如玻璃一般悄然碎裂。
能量耗尽后,无论是晶体还是血肉形状的寄生物质,都像是被低温极速抽干热量,变得极为脆弱,就算不这么撞一下,可能也无法将形态维持太久。
事到如今,他哪里还不清楚,这玩意根本不是什么大威力武器,而是某种一次性的力场发生器。
其用途,也不是用来杀伤,而是将敌人和自己关在一个封闭空间里,再像部落时代争夺地盘的原始人,亦或是古罗马竞技场里拿着短剑圆盾拼死搏杀的角斗士一样,用最原始的方式打得血流成河!
难怪,自始至终都没有星盟士兵动用过这类武器。
难怪,那个外星人会用那样的眼神看过来。
这要是放在平时,说不定还是个充满仪式感的“荣誉对决”,无论是决斗者还是围观群众都能开心到跳脚欢呼,可现在,但凡是个视力正常的生物,都能看出来某人纯粹是在找死。
一方,是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且刚刚丢了一把长武器,只剩一柄寻常长剑的黑甲剑士。
另一方,则是一位虽然胸口多出一个血肉模糊的大洞,但看起来行动不怎么受到影响的人形高达。
强弱对比,简直不要太明显了。
就算是星盟士兵中赌运和眼光最差的弱鸡,也不会浪费哪怕一毛钱,押在那完全没有胜算的黑甲剑士身上。
“你们这帮傻缺外星人真是要坑死小爷我了......”
欲哭无泪的月煌,无力地吐槽着让人无法理解的离谱设定,“......拿着三体人的高科技,做着猴子一样的蠢事,你们脑子里只有拳头和肌肉吗......”
他实在不明白,究竟是怎样的文化习俗,才会让这群在战场上拼个死活的士兵,随身携带这样意义不明的玩意。
更令人想不通的,还有大概率知晓这东西具体用途的士官长,之前为何要费心思阻止他远距离激发,现在又为什么这么配合地卸掉装备。
就在月煌绝望地思考,要用什么样的姿势去死,才会显得稍微有些尊严的时候,已经丢掉所有武器装备的士官长,活动着被动力机甲包裹的双手,平静地开口说道:
“很厉害的离手剑招,若是能多给你几柄重剑,只怕我已经死在这了。”
被如此一位传奇人物称赞,饶是自知马上要死在对方手里,月煌还是忍不住嘴角一扬,略带得意地说:“那是自然,早些年只有一二十级的时候,我还搞出过一套剑阵,差点就把自家师父给打蒙了。”
“单论剑法,在我们那边我可能连根毛都算不上,可你要说藏剑山庄里,谁最懂离手飞剑,那哥们可就当仁不让了。”
仿佛是说起了人生中最快乐的时光,他一时忘了自己的处境,宛若是在深夜的烧烤摊上喝着啤酒吹牛皮一样,乐呵呵地挤眉弄眼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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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在士官长眼中,只有一个被头盔包裹严实的虚弱剑士,强颜欢笑着等待终局降临。
不可谓不悲壮。
因此再开口时,士官长不免低沉了许多:“还能站起来吗?我想,你应该不愿意坐着死去。”
失声笑了笑,月煌勉力抽出天闻剑,撑着膝盖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明明狼狈到了极点,仍是笑着说:“被小看了啊......”
随着起身的动作,左肩上的漆黑肩甲,还有右腿膝盖位置的生物铠甲,竟毫无征兆地脱落下来,摔在满是泥灰的土地上,扬起两蓬灰蒙尘埃。
他的动作为之一僵,随即又无奈地摇摇头,自嘲说道:“屋漏偏逢连阴雨......变身时间也快到了,当真是不给活路......”
说话间,身上的生物铠甲又掉下几块甲片,金灿灿的君子衫从不断脱落的铠甲缝隙中探出头,染得这黑甲剑士身上满是金色裂纹。
如此凄惨的卖相,若是放在电视里,再配上一个低沉悲壮的BGM,怕是能收割不少年轻观众的眼泪。
士官长对此更是不忍直视,沉默少许后,伸出右手稍微握拳,一道闪着寒光的金属刀刃就从臂甲中弹出。
到目前为止,他根本想不出月煌还有什么翻盘的机会,全当对方是在强作冷静,想要给自己一个体面罢了。
“准备好了吗?”士官长轻声问道。
身上铠甲如豆腐渣一样各种乱掉的月煌,此时已经随着头盔的分崩离析露出大半张脸,那平平无奇的大众脸上,依旧勾着一抹浅淡的笑意。
生物铠甲消失前最后的体力恢复效果,似乎给了他放手一搏的资本,只见他平举长剑,轻描淡写地说:“最后一招,送你上路。”
重重点了点头,士官长没再说什么,双手一前一后轻轻抬起,保持着匕首格斗的进攻姿态,迈开脚步谨慎地靠了过去。
眼看他在这样必胜的局面中,仍没有放松丝毫警惕,月煌心中一叹,缓缓收起了最后的一丝侥幸。
剑刃平举,他也跟着向前迈出一步。
头盔的崩裂速度很快,这一步踏出,整张脸便彻底露了出来,一片破碎的头盔碎片从额前划过,刚好遮住他的双眼。
缓步靠近的士官长似乎等的就是这个机会,因为保持着低姿态而弯曲的膝盖骤然弹直,在动力机甲的加持下瞬间完成提速,这铁塔一样的人形高达身影,立即如山崩地裂般朝前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