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且不谈陷入某种打牌狂热之中,沉浸在各自情绪里不知天地为何物的两个家伙,被挤在灵魂角落的月煌,此刻总算缓过劲来。
“那个道具,莫非是凭空捏出一个性情恶劣,但很会打牌的‘我’,代替我完成这场考验?”
由于听不到暗月煌的心理历程,可怜的月煌,直到现在都不明白“千年积木”的特性,只能这么胡乱猜测。
而且被锁在身体中,只能眼巴巴看着身体被人控制着做出各种羞耻动作,莫名让他有种回到过去,被楚煜控制着在游戏里砍怪升级的既视感。
很怀念,但体验全然称不上好,还让他觉得非常烦躁。
毕竟月煌也是个极其喜欢打牌的,若是让他看着身体自己打怪升级倒也罢了,捏着鼻子多少还能忍下来,权当是梦回多年前的网游岁月。
可让他看着别人开开心心打牌,却不带上自己,那就不能忍了。
更何况,这还是他前所未见,又看起来非常带感,令自己手痒难耐的有趣规则。
“这牌你怎么能这么打!”
带着对某人牌技的嫌弃,他立刻开始尝试着夺回身体控制权。
此前暗月煌刚出现时,他在震惊中曾误打误撞短暂主导过身体,虽然很快就被对方“顶号”,但总算是有了经验,眼下不至于两眼一抹黑。
不过他倒是轻车熟路了,刚刚以帅气姿势抽了两张牌的暗月煌,则在一阵近乎诡异的失控扭曲中,差点撞到柜台上。
“蠢货!”
暗月煌将没有抓牌的空手按到额头上,手掌中黑光晃过,快要失控的身体迅速稳了下来,而后怒气冲冲地垂下头,在心中骂道,“你连游戏王的设定都不了解,这时候抢着出来送死吗!?”
灵魂深处,刚刚有所动作的月煌只觉得一层黑光忽然压在头顶,压得他动弹不得。
面对暗月煌的斥责,他丝毫没有被夺舍的愤怒和惊慌,一开口,就是皱着眉头的牌局分析:“你那张牌打的不对,间谍牌出的太早了,第一局很可能会输。”
在街头下过棋,或者跟一群老大爷炸过金花的朋友一定知道,但凡观众说出“这棋不该这么走”“你打的不对”这种话,百分之九十九的概率,下一秒就会爆发出一轮波及范围极广的争吵。
甚至当场掀了桌子肉搏一场,也不是没有可能。
同样道理,月煌不说打牌的事也就罢了,如此自顾自争夺身体控制权,扰了兴致,又精准触及牌佬逆鳞,暗月煌自然是气得当场就要爆炸。
强忍着把某人从灵魂里抽出来狠狠揍一顿的冲动,他冷森森嘲讽道:“特殊召唤规则你懂吗?上级召唤需要献祭几张怪兽卡?同调召唤又有几种玩法?编都编不出来,你在这鬼扯什么啊!”
他说的都是游戏王体系中的规则设定,月煌自然是听都听不懂,不过既然敢于开口说话,心里必定也是有一番依仗的。
“你们那什么黑暗游戏我确实没接触过,但昆特牌我熟啊!”
黑光压顶的灵魂深处,他振振有词地说道,“游戏里打牌的时候,双方的领主牌都是事先亮出来的,但在这边,我直到现在都不知道酒馆老板娘配备的是哪个领主。”
“如果没记错的话,算上DLC,北方领域卡组里一共有五个领主,其中有三个,领袖能力是针对远程和攻城单位的,剩下两个的都是跟天气牌相关。”
“如果是我站在你对面,在有15点战力压场,并且清楚初始卡组都有什么的情况下,肯定不会先把天气牌打出来,至少也要留到第二场,或者第三场的残局阶段,用来应对意外情况。”
“所以我敢肯定,对方绝对是有解场的自信,这才故意诱导你用那什么献祭召唤,消耗手牌数量的同时,最好是把手里的牌都变成近战单位,最后再一块埋了。”
“听我的,先把天气牌给解了,看看老板娘是什么反应,再往场上铺卡。”
这番话月煌说得非常诚恳,考虑到打牌输掉就是真的死掉,哪怕是为了自己身体考虑,他也不会在建言里藏什么钉子。
以他喜欢谋定后动,又生来多疑的性子,自然会延伸出这样稳妥的打牌风格。
不过耐着性子听完的暗月煌,却对他的观点和风格不敢苟同。
“分析得倒是挺有道理,可是你的应对,和你那别扭的人生一样可悲!”
无情地给某人贴了个标签,再用黑暗魔法封住对方口舌后,暗月煌重新以双手抱臂的姿态站好,冷淡地向看了半天戏的酒馆老板娘点点头:“我的回合结束,该你了。”
月煌说的话,自始至终都回荡在灵魂之中,按理说只能被他们两个听到,可老板娘一开口,却是笑呵呵地顺着月煌的思路说道:“不愿意听他的,先把天气牌给解掉吗?作为阴暗面人格,你的行事作风,还真是和他一体两面呢。”
“她能听到我的心里话!”
灵魂深处被静音的某人,当场以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心声骂了起来,“脸都不要了啊,演都不演,直接公然作弊是吧!在牌场上窥视对手想法,那跟打明牌有什么区别!你不如吹个黑哨直接判自己赢了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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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正主的愤怒,暗月煌对此似乎没什么反应,冷漠神色变都不变,只是语气平淡地做出评论:“从你这句话里,我能挑出至少三个语病。”
老板娘笑了笑,那张因为辛勤劳作而满是岁月痕迹的脸上,莫名升起一抹明艳,似乎再年轻个十几岁,这也是个艳压一村的美女。
她没有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转手抽出一张牌,轻轻拍在柜台上。
只是卡牌落下的位置,却是在暗月煌那一侧。
牌名【西吉斯蒙德·迪科斯彻】,战力4点,是具备“间谍”能力的普通近战单位。
“既然如此,那我也放下一张间谍卡,同样抽取两张牌。”
动作轻柔地从卡组中抽出两张,仿佛忽然变年轻的老板娘朝暗月煌抛了个媚眼。
“到你喽~”
若是月煌主导身体,只怕要惊慌地避开这一记媚眼,再古板地念叨几句“男女授受不亲”之类的话来。
然而暗月煌却对此视若无睹,甚至嘴角扬起了明显的冷笑弧度。
“不要再逗那个唐朝穿越过来的蠢货了,再这么分心下去,这一局你可就要死在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