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猴妖再度有所行动时,已是整整一天之后。
这期间,月煌没有坐回悬崖边,反而守在猴妖附近,一边疗伤一边等待楚煜上线。
说来也怪,自从头冠变形后,他体内始终在自主运转的自创功法,其回血和祛毒功效莫名就变得有用了。
尽管效率堪忧,一整天时间才化去百分之一的伤势,但总算是比他用蛮力硬生生地逼毒疗伤要好太多了,至少不会因为用力过猛而伤上加伤。
“若是全身的衣服都换了,这疗伤能力会不会也有所提升?亦或是解锁一些新的功效?”
顶着这样的念头,再看向重新活动起来的猴妖,月煌的目光不自觉已变得无比炽热。
以他对楚煜的了解,上一次眼见自己在炫酷CG中解锁了游戏最强装备,上线后必然会想方设法将其凑齐,哪怕代价是熬到天亮也挡不住他。
果不其然,猴妖上线后直接驾云飞起,目标性极强地冲向高处某个方向,显然是提前查过攻略。
月煌稍慢一步,等他追上来,猴妖已经和一头身染金光的巨型犀牛战至一处。
这次倒不用再耗费时间艰难复健了,楚煜的手感没有消退太多,找准怪物机制后,一条命都没死就砸碎了犀牛尖角,而后展开芭蕉扇,配合一通乱棍便将其打死了。
随着巨型犀牛轰然倒地,猴妖身上也亮起一层金光,那双肩有龙头雕刻的陈旧铠甲如同燃起金火,看似坚硬的甲片立即融散开来,紧接着又被金光裹起,快速聚合为一套全新盔甲。
月煌不知该如何形容新盔甲的款型,只觉得比之前那套更显精致,甲面和内衬上细节满满,给人一种此物绝非凡品的感觉。
不过他并不怎么关心猴妖如何换装,瞥过一眼后,立刻就将目光垂下,对准了自己的上衣。
与设想中一样,真正的“锁子黄金甲”在猴妖身上显化时,镶金挂玉的君子衫外浮现出道道银白水纹,不见太多异象,宛如虚影凝实般,轻巧改了模样。
那是与新头冠同属游戏中名为“儒风”套装的衣裳,主色以黑白为主,由多个金银甲片束着长袖宽袍,看起来既有书生的儒雅,又不失武者的飒爽。
与此同时月煌更是敏锐地察觉到,随着新衣上身,体内暗伤的恢复速度明显加快了不少。
仔细体悟一番,他发现仅有头冠的时候,恢复速度约为每天缩减百分之一,可现在,这个数字已经达到了十分之一。
此外,肉身体魄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越发强壮,到最后,哪怕没有法力加持,也有了曾经仙人之躯的一半水准。
“只是凑齐了头冠和衣裳,就有了半具仙体的效果,等到护手和下装凑齐,恐怕就会恢复完整的仙体威能......”
回想曾经单靠肉体力量就能摧毁无数低魔世界的自己,月煌不由得瞪大眼睛,呼吸越发急促。
“等到楚煜把这一章打完,猴妖凑齐大圣衣甲披挂,我便会变回货真价实的剑仙,到时候再配合道长送来的法宝,此方世界,何人能敌?”
他敢打赌,这样的变化绝对不在负责本场考验的AI剧本之中。
毕竟谁能想到,同为考官的AI,竟然会给另一位同僚挖这么大一个坑?
如今回过头去看,刚刚来到这个世界时身体中存留的魔力,明显是用来麻痹本场考官,掩盖这谁都想不曾想到的终极后手。
不过在兴奋之余,月煌又忍不住心生困惑:“可是杰洛特他,图什么呢?”
可惜,这注定是个得不到答案的疑问了。
没有给他太多时间去整理思路,新衣凝化之后不久,沉重的脚步声便从远处响起,神佛附身的金甲犀牛踏出虚空,带着宛若实质的威压降临战场。
方一现身,那威压惊人的犀牛口吐人言,略带惊疑地说道:“竟然已是地仙之体,这又是哪位尊者的谋划,怎的也不打声招呼......”
说罢,它又摇了摇头,宽大如碾的牛脸上挤满了凝重,压低着声音自言自语:“超脱一事,当真有无穷欲念,无尽执着,贵如神尊也避不开此劫,先后入局而来......难怪会再度放宽限制,任由我等全力而为。”
由于它出现的位置比较远,月煌又沉浸在发现战力猛增的喜悦之中,并没有第一时间抢攻,而是踏剑腾空,居高临下地望了过去。
他听得到犀牛的嘀咕,但并没有深究其意,只是轻轻抬手捏住法诀,千万道飞剑便飞出黑竹剑匣,在身后整齐排成一面剑光巨墙。
做完这一切,他才慢悠悠开口道:“咱们是直接走流程开打,还是先聊几句?”
调笑般的言语刚一出口,犀牛便怒哼一声,周身燃起一丛金红暗火,筋肉嶙峋的妖身眨眼便化作人形,拨开火焰走了出来。
那竟是个身高足有三米,体格壮硕犹如铁铸,双眼赤焰翻滚的光头男子。
只见他身穿刻有狰狞浮雕的金色甲胄,外披一件遮住半个身子的暗红袈裟,随手一捞,方才灼烧犀牛妖身的金红暗火,便化作一杆模样凶悍的巨型降魔杵,立在身旁,比他还高出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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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煌看得一愣。
他倒是没想到,对方口中“放宽限制”“全力而为”,竟是直接显露了本源法相,而不再是以妖身示人。
只是他对这副悍然至极的罗汉模样很是陌生,完全想不出这是人类神话中的哪一尊神圣。
“孽障!”
现了真身法相的罗汉并不废话,抬手抡起降魔杵,隔着近百米距离遥遥砸来。
那刻有诸般凶狠佛面的巨杵,刚一抬起便迅速涨大起来,抡至一半,已有山脉主峰大小,待到砸到月煌头顶,几乎是遮天蔽日,见不到任何可供逃窜的方位。
其势浩大,好似把整片天空都搬了过来。
寻常邪祟若是见了这般动静,可能不等降魔杵砸到头上,就会先为气势所慑,先一步将自己吓死。
不过类似的大场面,月煌早已在追杀道长时,直接或间接见识过无数次,虽难免会有些许震撼,但心中并不觉得无从下手。
几乎是在罗汉动手的同时,他已经变幻法诀,将铺开于身后的千万道飞剑尽数抓入手中,凝为一道刺目剑光,对准遮天而来的降魔杵狠狠挥去。
本来只有寻常剑器长短的剑光,随着手臂摆动,以毫不逊色降魔杵的速率急速膨胀,最终化作一柄直入苍穹的浩大光剑,在巨杵临头之际斜劈而至。
令天地齐震的巨响轰然炸开,光剑与巨杵刚一接触便同时破碎,裂作无数光点撞成一团,又被震荡余波拉扯着漫天抛洒,好似放了一场盛大的烟火。
而造就这一奇景的两个人,却没有抬头欣赏的闲情雅致,伴着震耳欲聋的巨响,两道身影已先一步碰撞起来。
一个是穿梭无数世界的虚构剑仙,一个是从神话里走出来的佛门罗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