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数日过去。
朝廷风波渐渐平息,诸多大事步入正轨,皇帝和太子的丧葬有条不紊的进行。
随之而来的,便是争权夺利,皇后根基太浅,顶着个垂帘听政的帽子,其实无法掌控朝局。
朝堂上还得看顾命大臣之一、内阁首辅的方守拙。
单凭这两样,方守拙就足以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更别说还是太子妃的生父。
可以预料,假如太子妃诞下皇太孙,方家的地位将无可撼动。
这日,皇后依着礼仪在乾清宫召见群臣,听取朝政并处理堆积的政务。
事实上,众臣汇报的多,但因后宫不得干政的缘故,皇后对朝廷政务一知半解,很多事根本不知道好坏。
索幸没什么大事,诸如查抄大皇子府邸、乡试的举行是否延期等等,她还是能做出决定的。
“本宫才疏德浅,恐愧对大行皇帝,唯有继承大行皇帝的赏罚分明、唯才是举,良心才可稍安。”
皇后隔着垂帘,声音却十分清晰,继续说道:“东宫侍讲学士、勇卫营督佐理贾琏,深受大行皇帝和太子信任,数日前诛杀叛逆、及时救驾,护持江山社稷,功劳泼天。”
“故,诸卿商议一番,给贾爱卿升为何官职?”
众臣闻言,下意识扫了一眼身姿笔挺、站位稍微靠后的贾琏。
当日确实是贾琏救驾及时,否则大皇子这会儿都登基了。
“皇后娘娘。”
吏部尚书站了出来,行礼道:“微臣以为,贾琏原是带本官办差,乃从四品东宫侍讲学士,立此泼天大功,绝不可敷衍了事,应当官升两级,擢升为左春坊侍读学士,兼东宫谕德!”
此话一出,顿时引得一片骚动。
春坊、谕德皆为御前近臣、清华要职,名头煊赫,更是从三品大员,果是连升两级了!
然而有大臣很快发现问题,问道:“既是春坊又兼东宫谕德,那勇卫营督佐理之职呢?”
他们可没忘记,贾琏能立此大功,在于对方得太子令,率领战斗力不错的新军救驾。
而这关键职位,很大程度上提高了贾琏的地位。
若是没了,官升两级又有何用?
吏部尚书坦然道:“自该罢去,贾琏乃是三元公,堂堂正正的文官,实该做清贵的文臣,武将那些就别再沾染。”
此话一出,顿时惹得一阵寂静。
很明显,这是赤裸裸的打压。
什么堂堂正正的文官,贾琏乃是实学状元出身,不是正途科举,与他们有天然的隔阂。
再者,实学讲究知行合一,之前的公文改制,包括贾琏带本官办差,都是由此产生。
很快有官员反应过来。
这不仅是打压贾琏,而是永熙帝这位重视实学的皇帝驾崩后,正途科举的官员开始反击,想重新夺回正途科举的独霸地位。
果然,聪明且讨厌实学的,纷纷赞成吏部尚书的提议。
合该将贾琏变成正儿八经的文臣!
借此恢复正统科举的地位。
实学出身的官员见状,自然要反击。
次辅徐渭出言道:“此议不妥,贾伯瑜所操练之新军,战力有目共睹,怎可因之罢免武职?依本官看,不仅不该罢免,还该擢升为勇卫营总督,专理戎政!”
其余实学出身的官员,纷纷出言附和。
于是争论半晌,众臣都将目光看向首辅方守拙。
首辅、太子妃生父,如今朝堂上,没有人比方守拙更有权力。
甚至说难听点,皇后说了不算,方守拙说了才算。
一个过渡期的垂帘听政皇后罢了,谁会多敬畏?
而站在最前面的方守拙,见此面无表情,心里却有些难办。
按理说他应该毫不犹豫站在吏部尚书这边,毕竟他是正途科举出身,天然是一方阵营。
可是关于贾琏……昨日女儿来过信,让他帮忙贾琏。
既是如此,那说明贾琏是女儿的人,他还真不好办。
于是犹豫片刻,在众臣瞩目下,他拱手对皇后说道:
“皇后娘娘垂帘听政,遵大行皇帝之英明,自该亲自决议,以彰圣恩。”
吏部尚书等人闻言,简直不可置信!
他们的首辅叛变了?
虽然没有反对,但这哪都不帮的模样,着实让他们摸不着头脑。
于是只能把希望的目光,看向帘幕后的皇后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