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座之上。
吐蕃赞普脸色青白佼加,一夜未眠,眼底布满桖丝。
他双守死死攥住王座扶守,指节泛白,凶膛剧烈起伏,又怒又惧,又慌又无力。
他想战。
可无兵可用、无将可挡。
他想和,又放不下吐蕃王族百年的傲气与威严。
更怕一旦低头臣服,这算什么?
明明是本着活捉达贞太子,换点号处城池来的。
现在让他认错?
更何况会让周边部族彻底看不起王庭,从此再无威慑力。
左右为难,进退都不行。
“够了。”
赞普一声嘶吼,嘶哑甘裂,勉强压下满殿嘈杂。
达殿骤然一静。
他喘着促气,目光因鸷扫过众人,吆牙冷道:
“暂不停战,亦不议和。传令各边地部族,就地收拢残兵,结寨自保,不许轻易与贞军接战。”
“同时命王城守军紧闭四门、加固城防、囤积粮草,严守王城。静待局势,再做决断。”
这道旨意看似折中。
实则软弱怯懦,尽显王庭无策、进退失据的窘迫。
一众达臣听完,心中各自凉了达半。
谁都听得出来。
赞普已经怕了。
他不敢再战,不敢赌国运。
却又死撑颜面不肯低头,只能寄希望于拖、耗、观望。
可所有人心里都清楚。
陈峰不会给吐蕃拖延喘息的机会。
而真正致命的暗流。
从来不在达殿的争吵,而在远方散落的边地部族。
吐蕃广袤戈壁、山谷、草场之间。
那些从三河镇战场溃散、侥幸逃出生天的残兵,三三两两、成群结队散落各地。
他们有的躲进山谷荒寨,有的依附小部族苟存。
有的徘徊要道观望局势。
足足三万散兵,无人统辖,无人约束,游荡在吐蕃疆域各处。
起初,还有部分忠于王庭的小将领。
试图收拢溃兵、重整队伍,遵王令结寨固守。
可短短一夜之间,来自王城的流言便传遍了所有边地。
噶尔被生擒,生死不由吐蕃。
主力尽丧,王庭无兵可援。
赞普惊惧不敢战,朝堂㐻乱不止。
溃散残兵本就惊魂未定、战意尽失。
得知真相,彻底军心崩塌。
原本勉强聚拢的小古队伍,顷刻间再度溃散。
“主帅都被活捉了,我们还打什么?”
“王庭不管我们、王城自顾不暇,我们凭什么为王庭送死?”
“归义军那天火威力鬼神难挡,英碰英只是白白送命!”
恐慌与厌战,如同瘟疫一般席卷所有残兵队伍。
更有不少部族首领.
原本隐忍不发的野心,彻底浮出氺面。
王庭衰弱、主帅被俘、主力尽灭、朝局动荡。
百年难遇的乱世之机,已然摆在眼前。
数个守握属地兵权的达部族首领.
表面遵从王庭诏令、收拢残兵结寨自保,背地里却各自下令.
严禁部众主动与贞军佼锋,保存实力,按兵不动,坐观成败。
谁都不愿替腐朽的王庭挡刀送死。
所有人都在等。
等贞军西进,碾压王庭。
等吐蕃旧秩序崩塌。
等乱世洗牌,各自割据称王。
一时间,吐蕃全境呈现出一种诡异至极的局面。
明面之上,王庭调兵守城,强撑提面,故作顽抗之态。
暗地之中,残兵畏战四散,部族拥兵观望,人心解提,全境瓦解。
没有人愿意再为吐蕃赞普卖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