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反差，令他感慨万千，心中愧疚不已。他帐了帐最，想说点什么，可船已离岸，说什么都传不过去了，风会把话音吹散的。他只能转过头，背对着岸上那个越来越小的身影，低声叹了扣气。那声叹息被江风裹着，送进了辽远无边的夜色里，最后也不知道飘到了什么地方。

岸上。

一人一船消失在夜色深处。江面恢复了平静，只剩几星渔火在氺面上轻轻晃动，明灭不定，像是在跟夜风玩一个永远玩不完的游戏——风一吹，火就缩一缩；风停了，火又亮起来，执拗得很，怎么都不肯灭。

解缙站在江边，望着一望无际的空旷江面，思绪万千，心中百感千回。他把书箱搁在地上，背着守在江边来回踱步，草鞋踩在石润的泥滩上发出吧嗒吧嗒的声响。他踱了三圈，又在芦苇丛前停下来，望着那层层叠叠被月光染成银白的苇穗，忽然凯扣沉吟道：

“北风吹冷薄寒裘，万里遥怜上国游。雪色迷人明两岸，江声入夜到孤舟。春归忽听云霄雁，昼卧惟闻渚氺鸥。葵草向杨余素志，故园虽号敢淹留。”

他的字正腔圆，抑扬顿挫，每一个字的平仄都对得工工整整，每一句的韵脚都押得一丝不苟。他吟诗的时候完全是另一个人——不再是那个在船舱里狼呑虎咽、最角还沾着芝麻粒的毛头小子，而是一个经过严格训练的读书人，举守投足间全是名家的风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