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下到车间测量零件,更是一点都不含糊,不光脑子好使,动手能力也强,学习能力更强。
几个研究员和老师傅私底下聊天的时候都说,这孩子,将来不得了。
现在到了第二步,最难的一步:材料替代,工艺攻关!
国内多少厂子,多少研究所,多少专家教授,围着这几个字转了多少年,也没转出个名堂来。
一个二十不到的小年轻,能有什么办法?
大家心里都清楚,也都没指望一个借调来的年轻人解决这些问题,但万一呢?
年轻人脑子活,想法新,不按套路出牌,说不定就能趟出一条别人没走过的路。
刘研究员端着茶杯,表情很平静,但那双眼睛里饱含着善意的鼓励,话说得也很委婉:“小江,是有什么想法吗?可以跟大家聊聊!”
江宁看着自己写的密密麻麻的笔记本,在心里把那些思路又过了一遍,确定没问题了,才开口:“对于变速箱齿轮,我有个想法。
咱们有20CrMnTi渗碳钢,表面硬度能做到HRC58-62,跟苏联钢差不多。耐磨性没问题。”
他停下来,看了周工一眼,周工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那意思很明显:接着说。
“问题在心部韧性。”江宁继续说,“20CrMnTi的心部冲击韧性比苏联钢低百分之十五到二十,高负荷下可能断齿。
我的想法是,不改材料,改结构。把齿根圆角半径加大,从0.3倍模数改成0.4倍。减少应力集中,提高齿根弯曲疲劳强度。
同时加深渗碳层,从1.2毫米加到1.5毫米。表面硬度不变,心部韧性要求可以适当放宽。”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有人皱眉,有人点头,有人已经在纸上画着齿轮的草图,齿根圆角、模数、应力集中系数,这些数字在他们脑子里转来转去。
过了大概一两分钟,刘研究员放下手里的笔,才开口:“理论计算做过吗?”
江宁很坦诚的摇了摇头:“还没有。这只是初步的想法。要做具体的计算分析,还得跑台架试验验证。”
刘研究员点点头,没再说什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
另外一位姓刘的女研究员,抬手示意了下,翻了一页自己的笔记本,说话不紧不慢的:“这个思路,理论上是走得通的。齿根圆角加大,应力集中系数确实能降下来。
我粗算了一下,0.3改到0.4,应力能降百分之十五到十八。再加上渗碳层加深,表面压应力层厚了,裂纹就不容易萌生。
疲劳寿命应该有提升,百分之三十这个数,我觉得可以争取。”
旁边那位平时一向比较寡言的郑工,赞赏的看了一眼江宁,推了推眼睛,主动接过话茬:“20CrMnTi咱们有的是,工艺也成熟,成本还比苏联钢低一大截。
不过台架试验得做扎实。疲劳寿命这东西,理论你算得再好,装上去一跑,该断还是断。”
张师傅点了点头,嗓门还是那么大:“车间那边没问题。只要图纸出来,我们就能干。齿根圆角加大,刀具得改,但不是什么大问题。
渗碳层加深,那热处理时间得延长,得跟车间协调一下,他们那边排期紧,炉子一天到晚不闲着,得提前打招呼,别的都好说。”
“可以,这个想法!”周工的声音呢比刚才活泛多了,那股子沉劲儿散了不少,“20CrMnTi的牌号、性能参数、热处理工艺规范,我明天一早就整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