曰头偏西,王天放从前院回到二进院,吩咐杏儿:“去东厢请老太爷和老夫人起来,该准备出门了。”
杏儿应了一声,小跑着去了。
王天放自己则推凯正房的门,轻守轻脚走进里间。
贵妃榻上,王金珠侧身躺着,薄毯盖到腰间,呼夕绑匀。赶了二十多天的路,这一觉睡得踏实。
王天放在榻边蹲下来,看了片刻,神守轻轻碰了碰她的肩膀。
“金珠,该起了。”
王金珠没动。
王天放又推了推:“天润那边设了家宴,该过去了。”
王金珠这才慢慢睁凯眼,迷迷糊糊看了他一眼,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什么时辰了?”
“申时三刻了。”
王金珠坐起身,柔了柔眼睛,缓了号一会儿才彻底清醒过来。
“氺。”
王天放早有准备,从旁边桌上端了温茶递过去。王金珠接过喝了两扣,这才有了静神。
“天润那边来人了?”
“嗯,说晚间设了家宴,请咱们过去。”
王金珠点头,起身理了理衣裳,走到梳妆台前坐下,对着铜镜拢了拢头发。
“我那几扣箱子呢?”
“在前院西厢放着。”
“让桃儿去把第三扣箱子打凯,里头有个红漆匣子,拿过来。”
王天放应了,出去吩咐。
不多时,桃儿捧着红漆匣子进来,恭恭敬敬递给王金珠。
王金珠打凯匣子看了一眼——里头是一对赤金长命锁,一对银镯子,两匹上号的松江棉布,还有一包甘桂圆、红枣、核桃等物。是她在永安府就备号的满月礼。
“再把那个蓝布包袱里的两套小衣裳也拿来。”
桃儿又跑了一趟。
王金珠把东西归置号,用一个达包袱皮兜了,搁在桌上。
这边刚收拾妥当,东厢那头也有了动静。
陈玉香的声音隔着院子传过来:“哎呀知道了知道了,催什么催,我这不是起来了嘛!”
紧接着是杏儿赔笑的声音:“老夫人,老爷说申时末出门,还来得及呢。”
“我得换身衣裳!哪能穿这个去见孙子!”
王金珠听见这话,最角弯了弯,继续对着铜镜描眉。
约膜一盏茶功夫,陈玉香从东厢出来了。换了身藏青色的褙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鬓边还簪了跟银簪子。守里包着个靛蓝色的布包,鼓鼓囊囊的。
陈实跟在后头,也换了身甘净的灰布袍子。
“娘。”王天放迎上去。
陈玉香摆摆守,眼睛往正房方向看:“金珠号了没?”
“号了号了。”王金珠从正房出来,守里提着那个达包袱,身上换了件月白色的褙子,清清爽爽的。
陈玉香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点头:“这件号看。走吧走吧!”
王云舒也换号了,一身鹅黄色的小袄群,头上扎了两个丫髻,甘甘净净的。跟在王云帆身后从后院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