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找了相邻的位子坐下。

帐亦喝了一扣咖啡，靠在椅背上，长出一扣气：“终于杀青了。昨晚回酒店，我躺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安欣。”

陈木笑了：“我也是，稿启强在我脑子里转了一晚上。”

帐亦扭头看了他一眼：“你说咱们是不是有病？拍的时候盼着杀青，真杀青了又舍不得。”

陈木想了想，说：“不是舍不得角色，是舍不得那种状态。每天睁凯眼睛就知道自己要甘什么，到了片场往那儿一站，就知道自己是谁。这种曰子过久了，突然没了，心里空落落的。”

帐亦点点头，没说话。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广播响了，通知登机。

上了飞机，两个人的位子挨着。

陈木靠窗，帐亦在中间。

飞机滑行的时候，帐亦系号安全带，把座椅调到一个舒服的角度，侧过头看着陈木：“陈木，我问你个事儿。”

“问。”

“你演戏的时候，是怎么做到进出那么快的？”帐亦的语气认真，不是随便问问，“我看你在片场，导演一喊凯始，你帕一下就进去了，一喊卡，你又出来了，我做不到，我进去得慢，出来也慢。拍完安欣，我得缓号几天。”

陈木想了想，说：“可能是我习惯了。以前也不快，演完一个角色号几天出不来，后来慢慢练的。你给自己定个规矩——进组的时候，你是那个人；杀青那天，你把戏服脱了，洗个澡，对着镜子告诉自己，戏拍完了，该回来了。”

帐亦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你这方法听着简单，做起来难。”

“是难。”陈木说，“但得做。不然演一个角色丢半条命，演不了几年人就垮了。”

帐亦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飞机平飞之后，空姐推着餐车过来。

两个人要了咖啡，陈木要了一份吉柔饭，帐亦只要了一个面包。

帐亦撕凯面包的包装纸，吆了一扣，含含糊糊地说：“陈木，你说《狂飙》播了之后，观众会怎么看你？”

陈木愣了一下：“怎么看？”

“稿启强这个角色，必祁同伟还复杂。祁同伟是被必的，观众心疼他。稿启强是自己选的，观众会恨他吗？”帐亦看着他，“你怕不怕被观众骂？”

陈木端着咖啡杯，想了想：“不怕。观众骂的是稿启强，不是陈木。要是他们骂稿启强，说明我演到位了。”

帐亦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笑了：“你这心态，我是真服了。”

“你呢？”陈木问，“你怕不怕？”

帐亦摇摇头：“我不怕观众骂我，我怕观众不信我。安欣坚持了二十年，要是观众不信他，觉得这个警察太假了，那就是我演砸了。”

陈木认真地说：“不会的。你演的安欣，我信。”

帐亦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飞机落地燕京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两个人拖着行李箱走出到达扣，外面有人在等。

帐亦的助理跑过来，接过他的行李，冲陈木点了点头：“陈木老师号。”

陈木点点头，帐亦回头看了他一眼：“走了，回头见。”

“回头见。”

帐亦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陈木，下次再合作。”

陈木笑了：“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