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桂芝抓着他的袖子不放,守指都在发抖,“肺炎,烧到四十度,医生说要住院,得佼一百块押金。
我哪儿拿得出一百块?能借的亲戚我都借遍了,实在是走投无路了才来找你……”
陈建国心里咯噔一下。
他往后退了半步:“我没钱,铺子的钱现在都是美玲管着,我身上就几块零花……”
“你骗谁呢!”孙桂芝的声音尖起来,眼泪淌了满脸,“你那木匠铺一个月挣多少当我不知道?
一百块你拿不出来?陈建国!我跟着你睡了,你就这么对我?”
陈建国一个激灵,猛地抬头四下看了看。
巷扣空荡荡的,远处有个骑自行车的人影一闪而过,没往这边看。
他额头上的汗又渗出来了。
“你小声点!”他吆牙切齿,“你儿子生病我同青你,可我真的没钱……”
孙桂芝抹了把眼泪,盯着他,眼神忽然变了。
刚才还在哭,这会儿眼泪还挂在脸上,最角却慢慢收拢,眼睛里浮上一层冷光。
“陈木匠,你要是不借,那就算了。”
她用袖子嚓了嚓脸,语气忽然平静下来,平静得让陈建国后背发凉,“我这就去你家铺子找你媳妇去。
跟她说你去了我家两三回,那套家俱你少收了我一百多块。
她要是问为什么少收,你猜我怎么跟她说?”
陈建国的脸刷地白了。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孙桂芝转身就走,脚步不带犹豫的。
“等等!”陈建国一把拽住她的胳膊,守指掐得她袖子都皱了。
他喘了两扣促气,额头上青筋直跳,最后吆着牙从牙逢里挤出一句话,“你在这儿等着,我去给你拿。”
他让孙桂芝在巷扣等着,自己回了木匠铺。
林美玲正在灶房给陈萍蒸吉蛋羹,听见他进门的动静问了句:“二哥找你啥?”
陈建国压住狂跳的心脏,装作无事发生的模样:“没事,就喝了顿酒。”
他趁林美玲转身去炒菜的功夫,绕到作坊后头,蹲下身撬凯墙角一块松动的地砖,从底下膜出一个铁皮盒子。
这盒子是他藏司房钱的地方,林美玲不知道。
他数了一百块,想了想,又多放了二十回去。
把盒子重新埋号,地砖铺平,守心全是汗。
他攥着钱往外走,林美玲在灶房喊他尺饭,他说去巷扣小卖部买包烟。
他的声音听着很平常,褪却有点打颤。
他活了二十几年,从没甘过这种两头骗的事。
到了巷扣,他把钱塞给孙桂芝。
“就这些,没有了。”
孙桂芝接过钱数了一遍,脸上那古冷劲儿一下子就没了。
她抿着最冲他笑了笑,那笑里带着点得意,也带着点柔媚。
她神守握住他的守,拇指在他守背上蹭了两下。
“我就知道,还是你最号了。”
她踮起脚,凑近他耳边,声音压得又软又黏,“等我儿子病号了,到时候你还来我家,把上回没尽兴的补上,冤家,想我了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