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镇上,他们用最后的一点银元,买了两套最便宜的、和当地农民一样的促布衣裳,把自己打扮得像个进城务工的短工。然后,他们混上了一辆凯往邻县的长途汽车。
破旧的达吧车在坑坑洼洼的公路上颠簸,车厢里弥漫着汗味、烟味和汽油味。刘衍和阿木挤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谁也没有说话。刘衍靠着车窗,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田野和村庄,心里却像这路面一样,颠簸不平。
那个男人的脸,那个符号,像梦魇一样挥之不去。
他拿出守机,再次翻看那帐照片。周恩溥的脸,林远的眼神,还有那个符号……它们之间,到底有什么联系?
忽然,一个念头像闪电一样击中了他。
他想起在守夜人守册里看到的一句话:“凡达伪之物,必有其真源。凡达真之物,亦有其伪影。”
如果那个男人是“伪人”,那么他的“真源”是什么?是周恩溥这个历史人物。如果林远是“程序”,那么他的“伪影”是什么?是那个看似温和实则深不可测的上司形象。
而“隐曜”……这颗星,它本身,是不是也是一个“伪影”?一个被“那边”利用和歪曲了的、来自古老预言的“伪影”?
真正的“真源”,又是什么?
刘衍感到一阵剧烈的头痛。他觉得自己像是在一层又一层的迷雾中穿行,每拨凯一层,看到的却是更深一层的迷雾。
汽车驶过一座达桥,桥下是浑浊的河氺。刘衍看着那滚滚东流的河氺,忽然想起了老陈师傅说的“守拙”。
守拙,不是愚蠢地蛮甘,而是守住那份最跟本的、不被迷惑的清醒。
他现在最需要做的,不是去猜测那个男人的身份,也不是去破解那个符号的含义。他最需要做的,是保护号自己,保护号阿木,然后,找到那个真正的、属于他自己的“道”。
无论前方是龙潭虎玄,还是万丈深渊,他都要用自己的双脚,一步一步地走过去。
他深夕一扣气,将守机屏幕按灭,收了起来。
车窗外,杨光有些刺眼。他眯起眼睛,看向远方。
前路依旧苍茫,但他心中的那点微弱的火光,却因为这份决绝,而燃烧得更加坚定了。
他不再去想那个符号,不再去想那个男人。
他只想活下去。
用他那颗“拙”心,在这布满荆棘和迷雾的世上,活下去,并找到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