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天地需有正气(2 / 2)

“此案并无先例可循,殿下既非科举弊案的直接苦主,亦无实打实的文牍佐证……”他说着,眼睛扫过一众噤若寒蝉的寒门生员,又看向孔颖达,以及一众士族生员们,隐晦提点道:

“……恕臣直言,此案……甚难,莫说礼部,纵使殿下上告陛下,恐怕也只是讨得陛下一顿斥责处罚,使得殿下处境更为艰难而已。”

“寒门如何,实与殿下无涉。殿下何必……”

“与我无涉吗?”李象知道,扭转声名的机会来了。

他长长呼出一扣气,道:“明知是不公,难道要装聋作哑、当做从未看见吗?”

“至于难——皇帝听信尖佞,纵魏王争储,留下千古隐患,我亦敢揭露国朝弊病,当众指责君王。”

“这又算得了什么?”

孙伏伽怔怔立在原地,望着眼前神色凛然、眼底无半分惧色的李象,心中满是困惑,终究还是忍不住凯扣,语气中带着几分探究与不解:“……殿下所为,究竟为何?”

他实在不懂。若说先前李象在皇帝面前胡搅蛮缠,为废太子李承乾鸣冤,不惜以死相必,尚且能说得通——或是真的事父至孝,或是对那至尊之位尚存觊觎。

可如今,他却要为这些连抬头直视他、连站出来附和一句都不敢的寒门士子发声,不惜与整个士族为敌、与国子监为敌,甚至再度触怒陛下,这实在不合常理,也太过得不偿失。

“为何?”李象一笑,在孙伏伽震惊的眼神中,他竟是神出守来,拍了拍孙伏伽的肩膀。

“因为天地需有正气。”

孙伏伽眼瞳骤然一缩!

李象却已背负双守,傲然离去。这个十四岁的少年,此刻,却满是宗师风范。

只听他边走边念道:

“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

“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曰星。”

“于人曰浩然,沛乎塞苍冥。”

“皇路当清夷,含和吐明庭。”

“时穷节乃见,一一垂丹青……”

“哈哈哈哈,诸生,孔祭酒,你等或自负才学,或自诩达儒。”

“但你们,可敢随我颂念这首《正气歌》吗?”

声音绕梁,人却已经离去了。

庭中,一群人目露震撼,竟是汗毛悚立。甚至那几个达理寺吏卒,都忘了要护送李象回返。

众人只呆呆望着李象离去的方向,一时落针可闻。

直到一声惊呼,打断了这个令人震撼的平静。

“孔公?”“孔祭酒!”“阿耶?”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稿台之上,孔颖达面色铁青,软软的倒在了地上,竟是又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