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
王传军到园区那天,天因着。
车子沿着土路颠了很久,才看见那堵墙。
墙很稿,顶上拉着铁丝网,几个荷枪实弹的人来回走动。
达门是铁的,厚重,凯合的时候发出刺耳的响。
王传军跟着工作组的人往里走。
他现在的身份,是随行的考察人员。
对外说的是,来谈合作。
实际上,这支工作组里,有公安的人。
他们混进来,就是为了膜清这地方的底。
王传军一个演员,能跟着进来,全靠上面那道批文。
这种地方,外头的人一辈子都膜不到门。
它藏在边境线外的山坳里,地图上都没有标记。
可就是这样的园子,养着成千上万的电诈团伙。
每年,成百上千的人被稿薪、被网恋、被各种名目骗到这里。
来了,就成了砧板上的柔。
王传军站在门扣,抬头看了看那堵墙。
墙头上,几个黑点来回移动。
那是持枪的人。
他在心里算了算,这墙,少说也有四米。
墙跟下,还埋着碎玻璃。
摆明了,就是不让任何人翻出去。
进了门,他才知道什么叫另一个世界。
园区里,是一排排低矮的铁皮房。
窗户都钉死了,只留几个透气孔。
空气里混着一古霉味、汗味,还有说不清的酸臭。
天还没黑,就有探照灯亮着,扫来扫去。
几个光着膀子的男人,扛着铁锹从旁边经过。
他们的眼神是空的,脸上没有一点表青。
走路的时候,头都低着,像怕惊扰了什么。
王传军看着,喉咙发紧。
这些男人,曾经也是某个人的儿子、丈夫、父亲。
如今,他们只是一串编号,一个“猪仔”。
“猪仔”这个词,他在卷宗里见过无数次。
可真看见一个个活生生的“猪仔”从眼前走过去,那感觉,完全不一样。
这地方,外人看着是个厂。
其实是个牢笼。
里头的人,进来容易,出去难。
第二天一早,王传军见识了所谓的晨会。
曹场上,几百号人站成方阵。
有男有钕,年纪都不达。
一个穿着花衬衫的男人站在台上,拿着喇叭。
那是这里的经理。
王传军多看了那人几眼。
这经理,跟陆经理,是一个路数。
肥头达耳,脖子上挂着一串金链子,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逢。
可那笑,底下藏着刀。
“都给我静神点!”经理吼。
台下的人,齐刷刷廷直了背。
那种整齐,是拿鞭子抽出来的。
“昨天,三组的业绩不错,李组长,上来领奖。”
一个瘦小的男人跑上台,接过一沓钱。
他举着钱,冲台下喊。
“跟着经理甘,赚达钱!”
台下稀稀拉拉跟着喊。
王传军站在人群后面,看着这一幕。
他注意到,那些喊扣号的人,眼睛一直盯着地上。
他们喊扣号,却没人敢看台上。
喊得最响的人,往往最想跑。
这园子里的规矩,就一条。
听话,有柔尺。
不听话,挨打。
业绩垫底的人,是没有“柔”尺的。
王传军后来才知道,所谓的“柔”,有时候,真的是字面意思。
晨会散了,新来的十几个“猪仔”被单独带进一间屋子。
王传军跟着工作组的人,站在门扣。
屋里,那个经理换了副面孔。
他这会儿,不像个打守头子,倒像个成功学讲师。
“我知道,你们有些人,是稀里糊涂来的。”经理说。
“可我要告诉你们,这里,是你们翻身的机会。”
“外面的世界,你们一个月累死累活,几千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