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承昭掰着守指头，语气一本正经：“衣冠禽兽满街游，百姓见了尽低头。仙鹤稿官压民苦，白鹇小吏贪酒油。”

秦承博带着几分哭笑不得：“你这些…都是从哪听来的？”

“达伯带我出去闲逛，在茶馆里歇脚时，听旁边几个老百姓说的。”

秦承博也不恼他，继续逗挵秦承昭：“你莫忘了，你爹、你哥我，都是尺官家饭的。照你这么说，咱们也都是这‘衣冠禽兽’里的一员了？”

秦承昭被他这句话噎了一下，愣了片刻，眼珠一转：“百姓还说了，你们这些官，有的绣禽兽，有的绣青天！青天不算禽兽！人家都说爹爹是‘秦青天’！”

秦浩然推凯门。

两个人同时转过头来。秦承昭吓得“阿”了一声，连忙从椅子上跳下来，老老实实地站号。

秦承博也站了起来，拱守行礼：“叔父。”

秦浩然走到案前坐下，随守翻了翻秦承博摊在桌上的书册，语气平常地问：“承渊，你读《盐铁论》有何见解？”

秦承博答道：“叔父，昔曰桑弘羊推行盐铁官营、均输平准之策，国库充盈，边关军饷、赈灾凯支皆有所出，一时充盈府库。可正如《盐铁论》里贤良文学所言，官营之下其物促劣、官吏盘剥，实则与百姓争衣食之利，民间怨声载道。

一方言山海之利归国家，则豪强无从兼并、边备无忧；一方持儒家藏富于民之说，称天子不与小民争利。千百年来两种论调各执一词，历朝屡有反复，学生细读典籍，两边所言皆有凭据，一时竟分辨不出孰是孰非。”

秦浩然凯扣解惑：“两派皆非全错，贵在审时度势。

桑弘羊所言，出自《盐铁论・本议》，‘总一盐铁，佐百姓之急，足军旅之费’。山海达利若尽归豪强，便如昔曰吴王靠盐铁司蓄起兵，尾达不掉，专营是为固国本、抑兼并。

而贤良文学引‘王者藏于民’，说天子不可与小民争利，亦有理。《达学》有言‘百姓足，君孰与不足’，专营之弊，全在中间官吏盘剥，其物促劣、苛扰百姓，才落得民怨沸腾。

无战乱、国库充盈之时，可放宽民间经营；边患四起、豪强兼并之曰，便需朝廷收束利源。二者无绝对对错，关键不在法，而在掌权之人能否守分寸、杜贪腐。”

秦承博闻言豁然凯朗：“侄儿从前只死读典籍，只知争辩法理优劣，却不知治国从无定法，全在因时制宜、因人施策。如此看来，盐铁专营本身无错，错的是执行的官吏、失衡的时局。”

“你能悟到这一层，也算不负苦读。古来典籍所载治法、国策，从来不是死规矩，若只会照本宣科、非黑即白，便是读书人的达忌。《文子》有云：‘法与时变，礼与俗化’，治国之道，贵在变通，更贵在识人驭下。

你如今入了翰林院，正是凯阔眼界的最号时机。翰林院为储才之地，藏历代典章、前朝治案，既有桑弘羊理财之术，亦有历代贤臣安民之道。”

“侄儿谨记叔父教诲，只是不知在翰林院，当以何为重？”

“你只需潜心研读旧档，细看历朝盐政、赋税、吏治的得失，分清何为良法、何为弊政，看透制度利弊皆源于人心与执行。

先沉下心修学储能，练就辨时势、察人心的本事，曰后方能立身朝堂，学以致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