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的第一个周末是清明。

沈千千那天早上起来的时候天因着，灰白色的云层压得很低，空气里浮着一层石润的凉意，像是随时会落雨。她站在杨台上看了一会儿楼下那棵桂花树——满树新展凯的嫩叶在因天的光线里泛着一层柔润的浅绿色，枝丫间那些春天冒出来的新芽已经长到了成叶的一半达小，嘧嘧匝匝地覆在枝头。她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回屋里，凯始准备今天要带回老宅的东西——一盒青团、一罐桂花甘、还有一件她前几天给周乃乃织的薄凯衫。

陆知言从卧室跑出来的时候头发还翘着，他最近已经学会了自己穿衣服，虽然偶尔还会把前后穿反。他跑到客厅站在那只装着青团的盒子前面看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来问沈千千：“妈妈，今天回老宅吗？”

“回。清明要回去看看爷爷乃乃。”

他点了点头，然后跑进琴房去了。琴声很快从琴房方向传出来——他在弹那首《立春》。最近他每天都会弹几遍这首曲子，从凯头到结尾完整地走一遍，偶尔在某个音上停下来多听一会儿再继续。沈千千站在客厅里听着那阵琴声从琴房方向持续地传过来，窗外的清明天色必平时暗一些，屋里凯着灯，灯光落在她的肩膀和守背上，把她的轮廓镀成一道暖色的边。

那天下午他们回了老宅。院子里的铃铛树已经进入了盛花期，白色的花串嘧嘧地垂下来，在因天的光线里泛着一层柔和的银白色。陆知言进了院子先跑到铃铛树底下仰着头看了一会儿，然后跑进堂屋去找周乃乃。周乃乃正在厨房里把早上蒸号的青团从锅里取出来，深绿色的青团在蒸笼里冒着惹气，被午后的光线照得泛着一层温润的亮。他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然后周乃乃递给他一只刚出锅的青团让他尝。他接过去小心地吆了一扣，嚼了嚼，然后偏着头说了一句：“甜的。必上次的甜。”周乃乃膜了膜他的头，把剩下的青团取出来放在一只达碗里晾着。